“沒關係,你做得很好,不管外界怎麼看,舅舅為你驕傲!” 他將楊家秘製金瘡藥小心放下,又叮囑親兵好好照料,才一步三回頭,滿懷心事地離去。
丞相王崇光、六部尚書、甚至連常年不露面的眾多國公和親王,都派人攜禮前來慰問,華麗的禮盒將狹小的營帳塞滿,人都沒有下腳的地方。
“小六,將禮物拿下去,給兄弟們分了!”楊夜揮揮手,只留下父皇和舅舅給他的傷藥。
夜深人靜時,一道黑影如風般閃過燭光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榻前。
蛛網現任首領——雀舞,一身利落黑衣,臉上戴著精緻的銀紋面具,露出的下頜線條緊繃。她單膝跪地,清冷的聲音帶著的自責:
“主上,屬下擅作主張,將您受刑之事,透過蛛網透露給北魏大王子,陛下以及朝中幾位官員,意在施壓……但,如今訊息傳得如此之廣,街頭巷尾皆有議論,絕非屬下所為。背後一定另有推手!屬下失察,為主上引來麻煩,請您責罰!”
楊夜緩緩睜開眼,他高燒未退,眼神有些渙散,不似平常的銳利。
他坐在床沿上,沉默了片刻,聲音沙啞道:“起來吧,此事不能怪你。給我查,掘地三尺,也要把幕後推手找出來!”
“是!”
楊夜並未遷怒,讓雀舞鬆了口氣。她領命起身,從食盒中取出一碗參湯,雙手呈上:“主上重傷初愈,需好生進補,請您服用參湯!”
一股帶著奇異藥香的氣息瀰漫開來,楊夜微微一怔,接過湯碗,淺嘗一口。
參湯味道很好,熬製的手法十分熟悉。除了老參的甘醇,還有幾味中和老參霸道藥性的佐材。這是師父鬼醫的獨有風格!
師父他回來了?
知道他傷勢嚴重,卻不願現身,只以這種方式,送來這碗救命的參湯,是對他失望透頂了嗎?
一股濃烈的酸楚湧上心頭,他不敢浪費,默默將參湯喝完。
“下去吧。”
雀舞身形一閃,悄然消失在營帳中。
第二天一早,二皇子、三皇子、四皇子竟也紆尊降貴,來軍營探望他這個皇弟。
二皇子依舊端著賢王的架子,言語間滿是關切,卻句句暗示讓楊夜安分守己,莫再惹父皇動怒。
三皇子則毫不掩飾幸災樂禍,圍著床榻嘖嘖有聲:“七弟這身子骨,可得好好將養,別再逞強了,軍務嘛,交給能人去做便是。”
他是極想取而代之,奈何父皇總不放權。
四皇子則更直接,皮笑肉不笑地敲打他,如今他是戴罪之身,需懂得分寸,步步為營,莫要再結黨營私。
楊夜百無聊賴地趴在榻上,看三位哥哥表演,間或回應一句。他心中清楚,大哥暫時失勢,這三位便迫不及待地跳出來,既想拉攏他,又怕他難以掌控,成為新的威脅。
這小小的營帳裡,各方勢力交匯,試探、算計、關懷、殺機……交織成一張殺人於無形的大網。
而網中心的楊夜,只是看著他們生硬的表演,心裡盤算著一盤更大的棋。
營帳內燭火搖曳,映照著楊夜蒼白而沉靜的臉。尖銳的鞭傷依舊疼痛,卻讓他的頭腦異常清醒。
他摒退了所有人,只留一盞孤燈,在桌上鋪開了那張他詳細標註過的七國疆域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