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為何,七殿下一直隱忍,未曾發作。”
“周顯宗……”李明景眯著眼,冷冷地重複著這個名字,“老大的人?”
影衛垂首回稟:“是大皇子門客。”
李明景輕笑一聲,意味不明。
他起身踱到窗前,“他翻看那些永昌三年的舊檔時,有何反應?”
“七殿下看到楊懷瑾將軍被硃筆批註的奏章時,握緊了拳,停留了約半炷香時間。”
“楊懷瑾……”
李明景輕喃,眼神陡然變得幽深。
彷彿看到十四年前,那場波及朝野的巨大風波,以及在流放路上鬱鬱而終的妻弟。
“他到底還是查到了這樁舊案。”
“是鄭尚書要檢驗當年糧草細目。”
沉默良久,殿內只剩下更漏滴答之聲。
“由他去吧。”
李明景長嘆一聲,語氣帶著一絲深深的疲憊與試探,“朕倒要看看,他能從這些舊案裡,查出什麼名堂。”
“給朕盯緊他!”
“是。”影衛悄然退下。
李明景獨自立於殿中,夜色給他的身影鍍上一層空冷的落寞。
他一個人低聲自語:“楊夜,你查此案,是想為你母族平反?還是想借此撼動朝局,插手立儲?”
窗外夜色正濃,宮牆內只有零星幾盞燈火,恍如十四年前那場早已熄滅的舊火,正在死灰下悄聲復燃。
翌日清晨,鄭尚書翻看楊夜徹夜整理的軍冊時,額間冷汗涔涔:“殿下為何添注這些?”
“鄭公可知,永昌三年南境陣亡將士的撫卹銀,至今還有三成未發放?”
值房瞬間一片死寂,兵部主事趙康突然衝來搶奪兵器冊。
楊夜用鎮紙壓住冊角,聲音冰冷地道:“趙主事,你經手的七千把弓弩,與劉侍郎別院護衛的配備分毫不差。”
門外驟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打破了兵部衙門對峙的肅靜。
不待通傳,兵部大門被猛地撞開,幾名神色慌張的吏員衝了進來,目光死死鎖在楊夜案頭那本攤開的兵械冊上。
“殿下!此冊涉及軍機,下官需立即封存查驗!”趙康說著,便伸手欲奪。
楊夜竟不阻攔,任由他將冊子搶去。趙康得手後,臉上閃過一絲狂喜,當即就要將冊子撕毀。
“趙主事,”楊夜清冷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絲戲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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