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兵部衙門，霎時間落針可聞。
周顯宗、趙康等人如遭雷擊，僵在原地，臉上血色盡褪。鄭尚書也面露驚色，急急跪迎上去。
只見李明景一身常服，在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踏入值房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，最後落在周顯宗那尚未收起的猙獰表情上，淡淡開口：
“周愛卿，你要將朕的七皇子拿去哪裡？”
他目光如冰刃，刮過周顯宗的面龐，令後者毛骨悚然：“朕竟不知，兵部衙門的刀，已經能架在皇子脖子上了。”
“再給你點權力，你是不是連朕都敢抓？”
周顯宗撲通跪地，額頭在青磚上磕得咚咚作響：“微臣不敢，微臣不敢！陛下容稟，是七皇子私自洩露兵部機密……”
影衛拾起被撕破的冊子，雙手呈上，李明景冷笑道：“朕倒要看看，小七謄錄的究竟是涉密軍機，還是某些人的催命符！”
楊夜恭敬地侍立一旁，望著父皇的背影，突然覺得十分高大。這是父皇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維護他！
待翻到記錄七千弓弩那頁，李明景挑眉輕笑：“趙康，你一個六品主事，府上養五百私兵，囤上千弓弩，是準備用這些打下皇宮，逼朕退位？”
聞言，趙康抖如篩糠，險些跪不住，褲襠漫開深色水漬。
“周顯宗。”
李明景點到名時，一旁的暗衛用劍鞘挑起周顯宗的下巴，露出他驚慌失措的蒼白臉頰。
“你任戶部主事，剋扣南境軍糧時，可曾想過那些餓死的將士？”
“陛下饒命啊！”
周顯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，十四年前陛下明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放任自己對付楊家軍。誰知十年後，他竟重翻舊賬！
“鄭懷遠。”李明景終於轉向一直沉默跪著的老尚書，“你縱容屬下貪墨軍械和軍餉，該當何罪？”
鄭尚書摘冠叩首：“老臣認罪！老臣願以項上人頭，換陛下徹查永昌三年軍糧案！”
楊夜猛地抬頭，原來當年的事，鄭老尚書也脫不了干係！永昌三年的軍糧案，到底涉及了多少人？
而父皇……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？
“來人，將這三人打入天牢，好好審問！朕要知道所有的細枝末節！”
侍衛烏泱泱地衝進來，將鄭懷遠三人扭綁押送至天牢。
李明景將兵部大印重重拍在桌上，喝道：“楊夜聽令！即日起，朕命你總領兵部，徹查軍糧案。若遇阻攔——”
“可先斬後奏！”
“是！微臣領命。”楊夜跪地聽宣，看著桌上的兵部大印，眼中沒有對權力的貪戀，只有濃濃的哀痛。
哪怕案情查得再清楚，枉死的小舅也復活不了，餓死的兵卒也不能重生！
暮色如血，將庫房的玄鐵門染上一層暗紅。
楊夜靜立門前，指尖撫過那道深刻的斑駁劍痕——這是當年楊懷瑾悲憤之下劈砍所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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