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殿之上，大皇子與四皇子的爭執已至白熱。
“安北城暴民必須盡數誅滅，以儆效尤！”
大皇子聲若洪鐘，手中玉笏直指對方，“四弟一味姑息，莫非與那些逆賊有舊？”
四皇子冷笑反擊：“皇兄張口閉口就是誅滅，可知北境三州已餓殍遍野？若逼得十萬流民揭竿而起，這責任你可擔得起？”
龍椅上的李明景面色陰沉，老大和老四已經爭論了一炷香，還沒有定論。
他目光在群臣間巡視，最終落在二皇子李弘文身上。
“老二，你來說說。”
一直靜立旁觀的二皇子從容出列，聲音溫潤如玉。
“兒臣以為，當分而治之。首惡必誅，協從若立功可赦。兒臣願親赴北境，開倉放糧，安撫百姓，同時整肅軍紀，嚴懲貪腐官員。”
這番言論剛柔並濟，既顯仁德又不失威嚴。李明景微微頷首，目光轉向跪在殿中的楊夜。
“楊夜，好好聽聽你二哥是如何謀劃的，多學著點，別一天只知道打仗！”李明景語氣中，帶著一絲威嚴的訓誡。
楊夜垂首稱是，心底卻泛起一絲冷嘲。
學得再好又如何？父皇他，可曾給過他施展的機會？
治國之策學得再精，難道還敢讓他這個身上流著楊家血脈的罪子，染指儲君之位不成？
“李弘文聽旨！朕命你為北境安撫使，全權處置安北城事宜。”
“兒臣領旨。”二皇子躬身接旨。
“至於你們二人——”李明景的目光冷冷掃過大皇子和四皇子，“當殿胡鬧，罰俸半年，禁足一月，給朕好好反省！”
退朝的鐘聲響起時，楊夜仍跪在原地，直到父皇的身影消失在太極殿，他才緩緩起身。
膝蓋早已跪得麻木，背後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。
“七弟！”二皇子去而復返，伸手欲扶，“傷勢可還好？”
楊夜避開他的手，恭敬行禮：“不礙事，恭喜二哥得此重任。”
“是父皇抬愛。”李弘文有些話想跟楊夜說，但看楊夜油鹽不進的樣子，低嘆一聲，轉身離去。
宮門外，去往北境的儀仗正在集結。
楊夜遠遠望著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舅舅楊錚曾摸著他的頭說：“夜兒，有些路看似平坦，實則遍佈荊棘。”
如今，他倒要看看這位深得聖心的二哥，要如何走過北境這片荊棘之地。
李明景沒有給楊夜下禁足令，但他始終在將軍府閉門養傷，不想捲入朝堂的風雨。
他每日不是煎藥養傷，便是翻閱兵書，閒時抓幾個親衛在庭院中練劍，絕不越過垂花門半步。
雀舞踏著夜雪歸來時，斗篷上還沾著北境的風沙。她接過楊夜遞來的熱茶，指尖都凍得發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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