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！很好！”
李明景一番好意卻被曲解，憤怒地將藥碗砸在蟠龍柱上。他掐著楊夜下頜，強迫他抬起頭。
“你能不能給朕好好說話？”
新藥端來時，楊夜依舊沉默抵抗。直到龍泉劍鞘重重抽在榻沿，李明景冰冷的威脅響徹在耳邊。
“喝下去。”
帝王一手掐著他的下巴，一手端著藥，冷漠地道，“再敢抗拒，朕讓楊錚跪在這看著你喝。”
“不行！”
楊夜仰頭看著他，眼裡的抗拒漸漸消融，帶上了幾分乞求，“我喝！”
他接過藥碗，仰頭便將那褐黑的藥汁大口灌下。
吞嚥得太急，嗆得他弓身劇咳，生理性的淚水漫出眼角。他死死壓著喉間的痙攣，將最後一滴苦澀藥液吞入口中。
“哐當！”
空碗被他狠狠摔碎在地上，瓷片飛濺間，他抬起被淚水與藥漬濡溼的臉，眼底卻是一片悲涼。
“藥喝完了，父皇還有何吩咐？”
唇齒間蔓延著苦澀，終究敵不過心頭的鈍痛。
李明景手指在袖中緊緊攥著，心裡憤怒的火苗竄了又竄，卻被他生生按下去。
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罷了。耐著性子哄一鬨，總會好的。
若放在以前，這孽障敢在他面前摔碗，早被他按在滿地的碎瓷片上跪到認罪。
哪容得他這般放肆！
這幾日，李明景一反常態。
每日散了朝會，不去御書房，而是徑直回了紫宸殿。
他坐在寢殿外間批閱奏章，待處理完政務，他便起身入內，或靜坐在龍榻邊，看著楊夜的睡顏，或親手端起藥碗，一勺勺喂他喝藥。
李明景想不明白為何要做這些，只是每次看到兒子那蒼白的臉，心裡就一陣鈍痛。
但對楊夜而言，這無微不至的關切卻如無形的囚籠，讓他倍感不適。
每一次帝王走向他的腳步，都讓他渾身下意識地繃緊。
那落在身上的目光，無論帶著多少真真假假的溫情，都讓他如芒在背。
渾身上下，每一寸肌膚都不自在。
每次喂膳最是難熬。
李明景從不假手他人，要親自執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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