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強忍著傷口被按的疼痛，撫著桌上的策問道：“兒臣不敢馬虎，武試關乎邊關安危與大齊國運……”
“正因關乎國運——”
李明景鬆手俯身，拾起桌上的紙張，“下午，朕親自主持。”
這個動作像是從背後被抱住，楊夜渾身一僵，只覺得溫熱的呼吸掃過他頭頂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殿外風聲驟緊。
楊夜瞪大了眼睛，看父皇在那句“論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”旁，落下鮮紅批註：
“善。”
“好好養傷，武試的事，朕自會把關。”
帝王轉身時，龍佩的流蘇掃過楊夜臉頰，帶來一陣癢意，“待你痊癒，朕有重任相托。”
當殿門合攏，楊夜望著案上狼藉的墨痕，忽然低笑。
原來玩弄權術，掌控人心，他也可以信手拈來。
只是這滿心滿手的汙濁，終究是玷汙了當年一心報國，身騎白馬的少年將軍。
……
當皇帝率親衛踏進校場時，考場陡然肅靜！所有人內心腹誹，陛下他怎麼又來了？
李明景親手將三道修正過策論題懸於明堂。
“一論軍糧被劫，當剿匪還是補糧？”旁書，“若匪即官，何以處之？”
“二論降卒十萬，殺或養？”硃筆添注，“若降卒乃同胞，何解？”
“三論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。”御筆濃墨覆蓋，“若君命乃亂命，該當如何？”
考生席間響起一片抽氣聲，幾位看懂的將門子弟面色慘白！
這些策論題問的角度刁鑽，且陛下親自監考，沒有任何徇私舞弊的可能。
“開始。”皇帝輕叩銅磬，聲震四野。
在場大多數考生對御題愁眉不展時，東南角的青衫舉子卻筆走龍蛇。
他左手執袖右手運筆，狼毫在宣紙上沙沙作響，竟早已成竹在胸。
“好快的才思！”監考官低語，卻被帝王抬手製止。
李明景悄無聲息地踱至其身後，見那考生正在“亂命”題下寫道：
“昔年洛水糧案，若監軍拘泥君命而不敢開倉，餓殍何止十萬？”
字跡銀鉤鐵畫，墨痕力透紙背。
當寫到“邊軍缺糧”對策時，考生突然筆鋒一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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