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心底泛著冰冷的寒意。
昨夜那蒙面刺客的刀法，發力時手腕微沉，收勢時肩胛猛收，這分明是影衛營的“破雲式”。
這最後的刺客，與先前那批黑衣人，根本不是同路。
影衛營獨屬於歷代帝王，既然父皇要試探他這顆棋子的忠心，他便將計就計，用胸口這道深可見骨的傷，換一份捨身護駕的功勞。
只是不知，這份用苦肉計搏來的救命之恩，能換得幾日真心的溫情？
宮燈將兩道身影投在屏風上，一坐一臥的剪影，恰似尋常人家的父子夜話。
可那看似平和的輪廓下，兩雙剛剛錯開的眼眸裡，暗藏的試探與權衡，從未止息。
太極殿內，李明景將染血的刺客腰牌擲下玉階，玄鐵令牌在地磚上砸出驚雷聲。
“責京兆府，大理寺——三日內查出主謀！否則，提頭來見。”
滿殿的官員齊齊縮頸！行刺陛下，這可是觸犯了皇帝的大忌。
大理寺卿方鎮玉捧起腰牌時，瞥見其上二皇子府的獬豸紋，身子頓時抖如篩糠。
“陛下，臣有本參奏……”都察院御史剛出列，就被帝王眼底的冷意逼退。
他準備了千言萬語要彈劾七殿下武試舞弊，此刻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鵝，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。
“李睿年……”
李明景突然點名，險些驚掉大皇子手中的玉笏，“你覺得該如何處理背後主使？”
大皇子出列，義憤填膺地道：“父皇，兒臣以為，當夷三族。”
滿殿死寂！幾位與二皇子往來密切的官員甚至開始擦冷汗。
這事若真是二皇子乾的，他們可得及時撇清關係。
李明景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的眼神幽深複雜。
退朝後，丞相王崇光和幾位閣老並肩走過宮道：“七殿下這出苦肉計，倒是把陛下和滿朝文武都騙過了。”
“好一招請君入甕。”
一位閣老輕笑，“這天家父子不比尋常，二人局中設局，計裡套計，將大家都矇在鼓裡。”
禮部尚書湊近低語：“最後那刺客屍首已驗過，雖戴著二皇子府腰牌，靴底卻沾著西山御苑特有的紅泥。”
西山御苑，是影衛的大本營。
幾位老臣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，大理寺卿一拍腦袋，恍然大悟：“如此說來，昨夜竟是天……”
“噓！”王崇光示意他小點聲。
“是天子在試探，七殿下便將計就計，引君入甕……”王崇光望向宮牆上發出寒光的弩臺，只覺得後心一片冰涼。
“如今看來，這局面未必不是他二人想要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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