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狼屍的腥氣在風中瀰漫。
楊夜與陳望隔著一地狼藉相望，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利劍，在空中交鋒。
楊夜忽然抬手，拍了拍他染血的衣襟。
“明日卯時，西山軍營見。”
待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林間，陳望從懷中取出密信。素箋上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跡——
“逢場作戲，將計就計。”
他抬眸望向暮靄沉沉的獵場，遠處侍衛們正收拾著一地的獵物屍體。
青年將密信揉碎撒入風中，唇角揚起一抹弧度。
御書房裡，影衛統領龍淵正跪在書案前，認真回稟。
“七殿下回府後，只召見了雀舞。”
龍淵的聲音從鐵面後發出，異常沉悶，“令其徹查陳望祖上三代，連啟蒙先生的底細都要翻出來。”
李明景筆尖微頓，墨色在奏摺上暈開：“如此說來，陳望當真與老七無關？”
“屬下不知，但今晚已有四撥人接觸了新科武狀元。”
龍淵呈上密報，“三皇子贈了處宅邸，大皇子許了丞相千金為妻，五皇子派人送了兵書古籍……但陳望一概推卻，只收了二皇子的請柬。”
李明景一拍桌案，冷然喝道：“好個八方來朝！”
“京兆府查到二皇子於半月前丟了一塊令牌，但……未查出是何人撿了去。”
“一群廢物！”
李明景抓起鎮紙，猛地砸向地面：“等著三日後提頭來見吧！”
龍淵忙伏下身，額上冷汗直冒，他記得去年陛下用鎮紙把七殿下砸得頭破血流，生怕自己也步了後塵。
“至於雪域狼……高臺上抹了‘引狼香’，其中有一種成分與去年北魏進貢的凍傷膏一致。”
李明景渾身一僵。
他想起來，去年北魏使臣曾數次拜訪四皇子，而凍傷膏……則是那個雙腿殘疾的老五推薦給太醫院的。
“給朕查……”
帝王的聲音孤寂而無力，“查賢妃的孃家，十年前是否與北狄透過商。”
“是！”龍淵消失在夜色中。
李明景對著空蕩的大殿輕笑：“老大、老二、老三、老四、老五、老七、老九！朕的七個兒子，個個要奪嫡，個個盼朕死，沒有一個省心的！”
“就連老五那個瘸子，也毫不安分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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