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完了？”楊夜轉身欲走，不予理會。
“你會不得好死！”
李玄瑾狀若瘋魔般嘶吼，“我們這些高貴的皇子，在父皇眼中，不過是顆隨時可以利用和拋棄的棋子！”
他抬起眼，冷笑地看著楊夜，“尤其是你！你的下場，絕對比我悽慘！”
少年在牢門口定住，聲音輕得像風。
“我從來都知道……你們是棋子，可我，連棋子都算不上。我只是父皇手中的一把刀。”
他彎起唇，笑得淒涼，“能不能善終，從來不是刀需要考慮的事情。”
行刑那天，下了初春的最後一場雪。
五皇子被拖上斷頭臺時，突然掙開劊子手，對著監斬臺上的皇帝狂笑：“父皇！兒臣在地獄等您！等您被親手磨練的刀——”
“唰！”
刀光閃過，斬落未盡之言。李玄瑾的頭顱滾進雪堆，瞪大了眼睛看著楊夜的方向。
似乎在說，下一個就是你了。
楊夜俯下身，用手輕輕闔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隔著漫天風雪，他望向監斬臺上的帝王，而後緩緩屈膝，以最臣服的姿態跪在雪地的血汙之中。
“父皇……”
“兒臣此生，永不背叛。”
“您……信我嗎？”
暴風雪吞噬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。
監斬臺上，李明景掌下的木椅扶手化為一攤齏粉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目光深沉地看向寂寥的遠方。
當夜，楊夜回到將軍府，雀舞囁嚅著彙報：“主上，五皇子府抄出的密信中……確有一封……蓋著陛下私印。”
雀舞雙手捧著密信，指尖微微顫抖。信的內容她看過，真相對主上來說太過殘忍。
楊夜淡淡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卻未在那封信上停留。
他早已猜到信上寫著什麼。
他正用軟布擦拭著那柄最心愛的寶劍。
劍刃映出楊夜那雙眼睛，黑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，裡面翻湧著濃重如夜的悲傷。
“主上……”雀舞喉頭髮緊，她太心疼她主子了。
明明鞠躬盡瘁，明裡暗裡都是為了大齊，卻得不到那位的信任，被反覆猜忌與折磨。
“雀舞，若有一天父皇要殺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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