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醫看他那副理所當然，完全不顧兒子意願的模樣，火氣上來，瞪著他道：
“你又來這套！凡事強壓，獨斷專行！難怪你兒子個個跟你離心離德！他們面上恭順，心裡只想弄死你自己上位！”
李明景臉色數變，怒道：“楊夜也是這般想的？”
鬼醫暗道一聲壞了，忙打岔笑道：
“夜兒自然不是！”
“你可見過那小傢伙對人撒嬌討饒的模樣？扯著袖子，軟聲軟氣，眼裡含著乞求，真真是乖巧可憐，讓人心都要化了……”
李明景被他說得心頭莫名一刺，迅速冷下臉來：
“朕是天子，說一不二！不需要他那些小兒女作態！朕只需要他忠君體國，聽命服從，做好他的臣子本分！”
“呵，”鬼醫冷笑一聲，眼底的譏誚都快溢位來。
“我家小徒弟，對外是隻牙尖爪利的小狼崽，可對在乎的人，一向是乖順得像只貓一樣。”
“收起利爪，仰著一雙大眼睛，紅著眼眶向你討饒……嘖，當真是可憐又可愛。”
他頓了頓，故意放慢語速，往皇帝心口戳刀子：
“可惜你這當爹的，這輩子都沒福分見識嘍！”
皇帝被他噎得一時語塞，臉色愈發難看。
他確實從未見過楊夜那般依賴的模樣。
那孩子在他面前，不是沉默隱忍，便是算計權衡，最親近時，也不過是帶著淚求一句“兒臣知錯”。
莫非……楊夜真把他當外人？
兩人正僵持著，暖閣外傳來海公公的通報：
“陛下，西涼八百里加急遞來國書，言其使團已從王都出發，不日將抵達我大齊京城，商議……聯姻結盟之事。”
暖閣內的兩人同時一怔，對視一眼。
西涼動作這麼快？
看來，對方對夜兒這樁婚事，是勢在必得。
李明景收斂了所有情緒，恢復帝王威儀：“將國書呈上來。”
鬼醫則眯起眼睛，手指捻著鬍鬚。西涼如此急切，背後目的不會單純。
他那倒黴徒弟，怕是又被捲入新的政治漩渦了。
……
意識從泥沼中掙脫，楊夜睜開眼時，窗外已天光大亮。
身體每一處都叫囂著痠軟與隱痛，尤其是經脈深處，彷彿被人碾碎又縫補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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