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徒弟這般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慘狀，鬼醫心中怒火稍抑，內力轉為和緩，小心翼翼護住他幾近崩潰的心脈。
“記住這次的教訓。”
他聲音依舊冷硬，動作卻帶著一絲輕緩，將楊夜顫抖的身體抱回榻上，“再有下次，懲罰只會比今日更甚。”
楊夜能聽到師父的話，卻回答不了。
鬼醫銀針一撤，他意識瞬間墜入無邊黑暗。渾身虛脫痠軟，連動一動指尖的力氣都沒有。
在極致的痛苦退去後，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，悄然從碎裂的經脈深處浮現。
冰火交煎，看似酷刑，實則是鬼醫獨門的霸道針法——冰火兩極針！
以極端之力，強行衝開鬱結，梳理他體內散亂不堪的內息，更將沉痾淤毒一併逼出。
鬼醫能從閻王手裡搶人，也能親手將人打入地獄。
楊夜再一次領教到師父令人痛不欲生的手段。
鬼醫將徒兒身上被鮮血浸透的紗布拆開，重新上了特製傷藥，這才將人仔細裹進錦被。
隨即他身形一晃，如鬼魅般掠過金吾衛的重重防線，幾個起落便融入夜色，奔向皇宮。
紫宸殿暖閣，李明景正對著幾份密報出神，燭火將他眉宇間的疲憊映照得格外清晰。
忽然，他抬眼望向窗外：“既然來了，就進來吧。朕的皇宮，你倒是比回家還熟。”
“吱呀”一聲，窗被推開，鬼醫那瘦小的灰色身影悄無聲息地滑落。
他大剌剌坐在皇帝對面的椅子上，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裡。
兩人目光一碰，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看不對眼的彆扭氣息。
鬼醫先發制人，枯瘦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脖頸，眼神譏誚：
“瞧瞧你乾的好事！夜兒脖子上的指痕，是你掐的吧？堂堂天子，竟對親兒子下此毒手！”
李明景面色一沉，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：
“朕還沒問你幹了什麼好事！金吾衛傳報，老七在房裡鬼哭狼嚎了半個時辰！你又對他用了什麼非人的手段？”
“老夫那是為他好！冰火兩極針，有梳理內息，逼出餘毒之效！哪像你，只會動用蠻力！”
鬼醫指著他，吹鬍子瞪眼。
“朕那是管教！是讓他知道什麼叫君臣父子，什麼叫不可逾越！”
皇帝拍案而起。
兩個加起來年逾百歲的人互相瞪著，半晌，各自“哼”了一聲，扭開頭去，活像兩個吵架的小朋友。
沉默片刻，還是李明景先開口，聲音恢復帝王的冷硬：“有赤血靈芝的訊息了？”
提到正事，鬼醫也收斂了怒容，眉頭卻緊緊皺起：“打聽到了，在西涼國皇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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