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景看著他溫順垂首的模樣，胸中戾氣漸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。
他太像年少時的澄兒。
聰慧絕頂，隱忍決絕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，不懼萬千非議，連至親皇權，都敢放手一搏。
這般心性，可成利刃，亦可反噬其主。
帝王眸光沉沉，冷聲道：“養好傷，安分守己。往後朝堂之事，未經朕允許，不得妄為！”
言罷，他不再看地上虛弱狼狽的兒子，轉身拂袖，踏碎滿地的木屑，徑直離去。
海公公嘆了口氣，道：“奴才去求陛下，為您宣太醫。”
殿門閉合，死寂的偏殿裡，只剩跪立在原地，滿身傷痛的楊夜。
他緩緩抬頭，望著緊閉的殿門，眼底的恭順盡褪，只剩一片深沉。
……
丞相府，此時沉鬱死寂。
王崇光癱坐太師椅，一夜間就蒼老數歲。
閉門思過、三子入獄、黨羽折損，數十年經營被楊夜一擊重創，搖搖欲墜。
“父親！難道真的不救三弟？”長子王繼宗焦灼急奔而入。
“救？如何救！”
王崇光滿眼淬了毒的恨意，咬牙低吼，“當眾辱公主、毆皇子，鐵證如山！陛下正欲清算我王家，此時妄動，只會滿門傾覆！”
他死死攥緊扶手，眼底陰鷙可怖。
“好一個七皇子！藏得太深！看似莽撞受辱，實則步步殺招，掏空我王氏根基！”
“父親，我們當真束手待斃？”
“不急。”
王崇光微微眯眸，“他楊夜風頭太盛，滿朝樹敵，功高震主。少年鋒芒太盛，犯了帝王的忌諱。”
“他跳得越高，摔得越慘。給我穩住，伺機而動。”
同一時刻，大皇子府。
李睿年端坐廳堂，聽完下屬呈報的朝堂變局，面色陰沉如水。
江南碾壓李耀鋒，朝堂重創王崇光。
楊夜這兩步棋，精準剪除他兩大外援，生生斬斷他立儲的所有助力！
“殿下，七殿下勢頭過盛，再任由發展，恐難以制衡！”幕僚低聲勸諫。
李睿年摩挲著茶盞，眸底寒戾叢生，終是緩緩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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