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，亦是他不斷下令，親手將兒子一次次按進寒潭裡，看對方在瀕死的邊緣掙扎，直至最後……連求生的本能都喪失。
“拉上來。”李明景看著面無人色，呼吸微弱到難以察覺的兒子，心死死地揪著。
楊夜再次恢復意識，是被隔壁的鞭聲驚醒。
“啪——！”
長鞭落下發出脆響，緊接著是雀舞壓抑的悶哼。
“雀舞——！”
他嘶聲喊道，掙扎著想爬起來，卻發現自己被鐵鏈鎖住，動彈不得。
牢門開啟，李明景緩步走進，用素帕慢條斯理地擦著臉上濺到的血跡。
“醒了？”
他在榻前坐下，發覺兒子的身體猛得一顫。
“太醫說你再燒下去，人就快廢了。朕還指著你這身子骨，給大齊再打幾年仗。”
他想摸一摸楊夜蒼白的臉，楊夜卻避過他的手，將自己縮到角落裡，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“父……父皇……”
楊夜不敢看他的父皇，一與之對視，就想起一次次被無情浸入寒潭裡那種窒息的痛。
但為了雀舞她們，他硬著頭皮，聲音抖如篩糠，低聲求饒，“兒臣……求您……求您放過雀舞！她只是個弱女子，她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呵，弱女子？你管蛛網統領，三十六天罡之首叫弱女子？”
李明景冷笑著抬起楊夜的頭，望向他瑟縮的眼眸，“再說，她是你最貼心的親衛，你安排的事情，哪一件能繞過她？”
話音落下，隔壁鞭聲再起。
這一次，是趙擎的慘叫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那聲音撕心裂肺，像鈍刀子一下下割在楊夜心上。
那鞭子似抽在楊夜身上，他瑟縮了一下，咬了咬唇，下榻跪在地上，掙得鐵鏈嘩啦作響，手腕呵腳踝瞬間磨出一道血痕：
“父皇……求您……放過他們，兒臣認罪！兒臣什麼罪都認了！！”
他嗓子都沙啞了，聲嘶力竭地呼喊著，跪伏下去，額頭一下下磕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咚咚”聲。
“是兒臣通敵！是兒臣勾結左賢王！是兒臣要謀反！這一切……都是兒臣做的！跟他們無關！”
“父皇，夜兒求您……放過他們！求您了——！！”
李明景靜靜看著他。
這個倔強不屈的兒子，唯一一次自稱“夜兒”，主動與他親近示弱，不是為了自己，竟是為那些下屬求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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