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”海公公膝行上前，大著膽子求情，“七殿下滿身的傷，高燒不退，水牢汙濁寒冷，七殿下怕是扛不住！”
“那就多下去幾趟，給他退退燒！”
李明景打斷他，目光落在楊夜慘白的臉上，聲音冷漠無情，“直到他記住，什麼叫上下尊卑。”
聽見父皇那毫不留情的誅心之言，楊夜喉頭一哽，幾乎要衝口辯駁。
可抬眼撞上李明景那雙冰冷無情的雙眸，所有的話都凍結在唇邊。
他只是垂下眼，將所有苦澀與寒意，無聲地嚥了回去。
水牢內。
楊夜被冰冷的鐵索緊緊鎖住腳踝，倒掛在水牢寒潭之上。
倒懸的姿勢讓血液衝上頭頂，背上的傷口因粗暴拉扯再度崩裂，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。
“放！”
李明景一揮手，鐵索猛地一鬆。
“噗通——”
渾濁的冷水瞬間淹沒全身，刺骨的寒意像無數根針扎進傷口。
冰水爭先恐後湧進口鼻，窒息感如鐵箍般扼住他的咽喉。
楊夜本能地掙扎，但雙手被死死捆在身後，讓所有掙扎都成了徒勞，只能任由冰冷的汙水灌滿肺腑。
他頭腦昏沉沉的，眼前開始發黑，耳中嗡嗡作響，瀕死的恐懼緊緊攥著心臟。
原來，在他內心深處，也是畏懼死亡的。
可他更怕一輩子得不到父皇的信任，完不成母后的遺願。
就在他意識即將消散的剎那，鐵索猛然向上拉。
“咳——咳咳咳——”
楊夜被吊出水面，劇烈嗆咳，冷水混著血汙從口鼻噴湧而出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腥甜。
視線漸漸模糊，楊夜隱約看見，御座之上，父皇那雙眼睛正冷冷地俯視著他，如同鷹隼鎖定瀕死的獵物，冷得沒有絲毫溫度。
“繼續。”
楊夜還未吸上幾口氣，再次被沉入水中。
這一次，獄卒刻意壓慢了速度，讓他在水中懸停更久。肺裡的空氣一點點耗盡，眼前開始出現渙散的白光。
那些綻裂的傷口在冰水中浸泡，刺痛逐漸被麻木取代。寒意正從骨縫裡鑽進去，在體內一寸寸凍結了血肉。
在昏迷之前，他再次被拉上來。但留給他喘息的時間越來越短。
第三輪水刑緊隨而至，未等他咳盡肺中之水，冰冷的窒息感便再度將他淹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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