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高坐中軍帳內,身著明光鎧,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。
“殿下!”
蛛網現任指揮使——一個面色蒼白,眼神銳利如鷹的男子垂首稟報,“赫連雄接到使團安然返回的訊息,於王庭大發雷霆,斬殺了兩名主戰的將領,但並未調動大軍與我軍正面對峙。”
李睿年微微點頭:“大相索圖那邊呢?”
“索圖對赫連雄恨意極深,已暗中聯絡舊部。另外,左賢王賀蘭真的人,也在邊境附近活動頻繁,似與索圖有所接觸。”
三方勢力,各懷鬼胎,暗流洶湧。
“依你看,他們真會如七弟所料,內鬥起來?”
指揮使沉默片刻。他曾效忠於七殿下,如今面對新主,言辭不得不格外謹慎。
“回殿下,西涼內部矛盾積蓄已久,赫連雄得位不正,索圖權慾薰心,賀蘭真野心勃勃。如今外有我大軍壓境施壓,內有舊怨新恨作為火引。”
“三方爭得頭破血流,只是早晚的事。”
李睿年目光落在帳外蒼涼的原野上。
他想起離京前,父皇的囑託:“睿兒,此去非為征戰,而為施壓。分寸拿捏,關乎國運。”
臨行前,父皇將一卷宮人謄抄的策論親手交給他。
“這是夜兒獻上的,你路上仔細看。”
語氣平淡,卻讓李睿年心頭一緊。他翻開那策論抄本,內裡謀略之老辣,眼光之毒準,令人脊背發涼。
父皇當時只說了一句話:“此子不凡,若不能握,當殺之。”
“傳令下去,”他收回目光,聲音低沉,“各部嚴守關隘,無令不得擅動。每日操練聲勢,再給本帥加大一倍。弓弩營試射,每隔半時辰一次。”
他要讓西涼人每日都能聽到齊軍戰鼓雷鳴,看到箭矢如雨落下。
恐懼,是最好的催化劑。
李睿年對指揮使道:“繼續給索圖和賀蘭真遞話,務必讓他們相信,對方正在與我大齊秘密交易,意圖借刀殺人。”
“是。”指揮使領命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這些挑撥離間,製造猜疑的手段,他太熟悉了,彷彿每一步都帶著七殿下的烙印。
接下來的日子,邊境的氣氛詭異地僵持著。
齊軍秣馬厲兵,日日喧囂,卻始終未越雷池一步。
西涼方面,赫連雄的大軍調動頻繁,幾次小規模試探後,又迅速縮了回去,顯得猶豫而焦躁。
真正的風暴,卻在西涼王庭內部醞釀。
先是索圖一派的數名貴族意外暴斃,矛頭隱隱指向赫連雄清洗異己。
緊接著,賀蘭真麾下的精銳騎兵,在奉命巡邏時,誤入索圖家族的牧場,爆發流血衝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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