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事,為何從未對朕說過?”
楊夜嘴角輕扯,露出一個苦澀的笑。
“說了,有用麼?”
他仰著頭,語氣認真地反問,“父皇日理萬機,眼中是六國風雲,朝堂博弈。後宮之事,婦人爭執,孩童哭鬧……不過無關緊要的瑣事,何須入耳?”
每一個字都只是平靜的陳述,卻比激烈的控訴更讓李明景心疼。
他無法反駁,楊夜陳述的,只是事實。
“朕……”他想解釋,或是彌補。
但帝王的尊嚴讓他難以說出口。
他只能生硬地轉開話題,“膝蓋傷得不輕,這幾日不必上朝,在府中靜養。朕會讓人送最好的藥過去。”
又是賞賜。
彷彿除了賞與罰,他們父子之間,再無別的聯絡。
楊夜垂下眼簾,聲音淡淡:“謝父皇恩典。”
恭敬,順從,一舉一動符合皇子禮儀,卻冷漠得拒人千里。
李明景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和深深的無力。
他看著兒子被包紮好的膝蓋,看著那張年輕卻冷漠的臉,第一次意識到,他們之間隔著的,遠不止帝王與臣子,父親與兒子的鴻溝。
還有經年累月的傷害、猜忌,以及心口那塊永遠無法消除的烙印。
那代表著赤裸裸的不信任與羞辱。
父子間的堅冰,厚得無從消融。
哪怕他生出一絲悔意與疼惜,也不知該如何傳遞表達。
“你且退下吧。”
他揮了揮手,聲音透出倦意,“好好養傷。”
楊夜起身行了一禮,緩緩退出暖閣,自始至終,沒有再看皇帝一眼。
李明景獨坐殿中,良久未動。
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很孤寂。他的目光,落在那盤血跡斑斑的碎瓷上。
那是他盛怒之下摔碎的茶盞,也是他無數次,用以懲戒兒子的刑具。
瓷片邊緣染著暗紅,像一隻只沉默的眼睛,無聲地嘲笑他這個失敗的父親。
七皇子因妄議儲君,御前失儀,被太后罰跪的訊息,像一陣隱秘的風,刮遍朝堂的每個角落。
與之相伴的,是另一道石破天驚的旨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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