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的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滿殿只有皇帝粗重的呼吸聲。
李明景緩緩坐回御座，閉上眼睛，眉心擰成一個“川”字。
為君者的威嚴，為父者的愧意，帝王不容置疑的權威，無數股力量在他胸中激烈對抗撕扯。
終於，他妥協了。
因為在那瞬間，他看清了楊夜眼中不容轉圜的死志。自己若不答應，這個兒子，是真的會血濺紫宸殿！
他不能，也不敢賭。
李睿年還在西涼手裡，邊關局勢未明，他不能承受同時失去兩個兒子的代價。
儘管這條件，是要他親手揭開帝王的過失。
“……好。”
半晌，皇帝艱難吐出一個字。
“朕……答應你。”
楊夜伏在地上的身影，微微鬆動半分。他維持叩首的姿勢，良久，低低說了句：
“謝父皇成全。”
那聲音裡，聽不出得償所願的喜悅，只有一片平靜的荒蕪。
李明景穩了穩心神，又問道：“你此去西涼，兇險萬分，可還有其他要求？但凡所需，朕無不應允。”
楊夜抬起頭，目光沉靜如水，直截了當：
“兒臣斗膽，想討回蛛網臨時指揮之權。”
這個要求，倒是意料之中。
李明景幾乎沒有猶豫，爽快應下：
“準。自此刻起，蛛網上下，皆聽你號令，直至你歸來。”
“謝父皇。”楊夜再次叩首，謝得乾脆利落。
只是……此去西涼，危險重重，他還能歸來嗎？
赫連雄、左賢王、明珠公主，一個個，恨不能扒他的皮，飲他的血。
李明景沒有叫他起來，只是沉默地看著他。
帝王銳利的眼睛裡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過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朕允你翻案，亦予你蛛網之權，但你要答應朕一事。”
“父皇請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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