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每日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府內。
他變得異常安靜。
不吵不鬧，也不問世事。
每日只是看書、喝茶、發呆。偶爾會站在窗前，望著皇宮的方向，一望就是幾個時辰。
只有雀舞知道，殿下只是在強撐著，讓自己看起來正常。
他每晚都會做噩夢。
夢見水牢的刺骨寒潭，夢見鐵索的噬骨冰冷，夢見父皇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。
然後他會在深夜驚醒，渾身冷汗，紅著眼尾，蜷縮在床角，像只受驚的幼獸。
楊夜回府第三日，便有太醫前來複診。
老太醫的手指在腕間停了許久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雀舞立在一旁，看自家殿下蒼白如紙的臉色，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若殿下有什麼不測，她一定快馬加鞭，找遍大齊，也要把他那不靠譜的鬼醫師父抓回來，給殿下看病！
“殿下，”太醫終於收回手，面色凝重，一字一字叮囑，“皮肉之傷雖已癒合，但水牢的寒毒已然侵入您的肺腑。”
“從今往後，務必仔細調養，即使夏日也要保暖，絕不能再受一絲寒氣！”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向楊夜蒼白的面容，補充了一句：
“否則……一旦寒毒混著牽機之毒侵入心脈，便是神仙也難救！”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楊夜靠在軟枕上，咳嗽了幾聲，才緩緩開口：“為何我渾身沒有力氣，也感覺不到半分功力？”
太醫垂下眼簾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殿下體內經脈受寒毒侵蝕，真氣執行滯澀……”
“依老臣淺見，半年之內，殿下萬不可再動內力！”
他不能告訴殿下，是陛下不信任您，悄悄在您的藥物裡下了無色無味，但會讓人內力盡失的藥物！
但聰明如楊夜，豈會猜不到？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也好，想必父皇不需要我這把斷刃，再為他打天下了。”
“沒了功力，在府中休養也不錯……”
但那強行擠出的笑顏，看得雀舞心頭髮酸。
殿下，您想哭，便哭出來吧。
這強顏歡笑的樣子，讓雀舞心頭沉甸甸的。
太醫走後，楊夜獨自坐在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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