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喝。”
楊夜沒回頭，孩子氣地拒絕，“父皇指定在裡面又下了毒，喝了只會慘上加慘。”
雀舞走近，低聲道：“殿下別鬧，這是陛下賜下的赤血靈芝……”
什麼玩意？
楊夜動作一頓，揉了揉耳朵。
他緩緩轉過頭，看向那碗藥湯。
湯色呈琥珀色，散發著奇異的溫熱香氣——確是赤火靈芝熬製的，看年份，正是西涼進貢的那支。
“雀舞你不要命了？敢偷父皇的寶庫！”
楊夜一臉驚恐，上次他犯錯，還能拿蛛網換回雀舞。
再來一次……他真的身無長物，除了這條命，再沒有什麼可交換的了。
“屬下豈敢！這真是陛下賜的！”
雀舞眼裡滿是無奈，殿下受到了太多傷害，已經不敢輕易相信來自陛下的一點暖意和關懷。
“殿下昏迷這三日，陛下每日都派人送來一碗。分五次煎服，便可拔除牽機毒性，中和您體內寒毒。”
楊夜盯著那碗藥，表情複雜難辨。
先是胸口烙印的折辱，再是赤血靈芝的恩賞。
先碾碎他的尊嚴，再賜他療傷聖藥。
鞭子與蜜糖，疼痛與治癒，毀滅與拯救——
父皇總是這樣，不由分說地將最極端的兩樣一併塞給他，讓他連恨，都無法恨起來。
“我昏迷時……已經喝下三碗？”
“是。”雀舞點頭，“太醫說殿下體內寒毒已去七成，經脈淤塞也疏通了大半。再服一劑……武功或能恢復。”
恢復武功！
楊夜閉上眼，感受體內那股微弱的內力流動。
像乾涸已久的河床重新滲入涓涓細流，雖然遠不及從前磅礴，卻是從未有過的暖意。
他該感激涕零，還是該憎恨父皇？
打一巴掌再給個紅棗，父皇這招在他身上屢試不爽。
“端來吧。”他最終妥協，恢復武功的誘惑，他實在拒絕不了。
藥很苦，比以往任何一碗都苦。
但苦過之後，肺腑間那股縈繞不散的寒意確實消退了許多，連咳嗽都輕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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