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壽辰前三天，禮部送來了宮宴的請柬。
燙金的帖子，華麗的措辭，一切都是皇室的最高規格。
彷彿那一個月的軟禁、那場水牢酷刑、那道心口烙印……從未發生過。
雀舞捧著請柬，猶豫著該不該呈給殿下，卻被楊夜抓到。
“拿來吧。”
楊夜伸手，淡然道，“連父皇的壽宴也不去，你想讓父皇治我個‘大不孝’的罪名嗎？”
請柬在他指尖停留了很久，楊夜翻來覆去地看，最終輕輕放在案上，說：
“備好車和明日的禮服。”
“殿下要送什麼？庫房裡還有去年南詔進貢的玉觀音，或者東越的血珊瑚——”
“壽禮，我自己準備。”
那一夜，楊夜書房裡的燈亮到天明。
雀舞趴在窗上悄悄望去，發現殿下在寫東西。
不是尋常的賀壽詞，而是一篇篇策論。寫廢的紙團丟了一地，他伏在案前，咳嗽著，堅持著，一字一句地寫。
最後一筆落下時，東方既白，天已破曉。
他將十幾頁策論仔細裝訂，放入檀木禮盒中，然後對雀舞說：
“更衣，赴宴！”
……
景仁帝的四十歲壽宴，比想象中更加喧囂。
絲竹盈耳，觥籌交錯，皇子公主們依次獻上賀禮。
大皇子獻上東海夜明珠，二皇子獻上壽桃根雕，三皇子獻上前朝名畫，四皇子奉上手抄佛經萬卷。
昔日的六公主，如今的東越太后，不遠千里，跪獻上一座八仙慶壽的屏風，上面所有的顏色，都是用各色珠寶裝點而成。
李明景看著那華麗的屏風，和殿中恭敬跪著的六公主，終是放下戒心，釋懷一笑。
輪到楊夜時，殿內忽然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因叛國被押入天牢嚴加審訊，心口還烙著屈辱印記的七皇子，會獻上什麼出人意料的賀禮。
楊夜出列，跪拜，呈上那個樸素的檀木方盒。
“兒臣恭祝父皇聖體康泰，國運昌隆。特獻策論一卷，祝父皇福澤綿長，祝我大齊江山永固。”
內侍將盒子呈至御前。李明景開啟，取出那疊精心準備的策論，一頁頁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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