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只要那襲玄衣靜靜立在殿末,這江山社稷,這紛繁朝局,便彷彿有了定海神針。
再難的困境之中,也總能輕易尋到一條破局之路。
李明景目光習慣性落在那處,卻落空了。
蟠龍柱後,只有光潔的地面,映著殿外透進來的天光。
他心頭驀地一滯,一種陌生又恐慌的情緒,在心頭蔓延開來。
是不習慣?還是依賴?他分辨不清。
“陛下,陛下?”
戶部尚書奏畢,御座之上卻一片沉默。
李明景猛地回神,斂了神色,淡淡道:“繼續。”
朝議繼續進行,話題轉到北境邊防輪換。
兵部侍郎呈上方案,幾位老將爭論不休。
李明景聽著,眉頭微蹙,總覺得他們考慮不周,似是過於保守,又似忽略了某些變數。
他不假思索地,嘴唇微動,一句問話脫口而出:
“楊夜,你怎麼看?”
殿內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幾位正在爭執的將軍停下話頭,滿眼疑惑地看向御座——七皇子不是去西涼換了大皇子回來嗎?
西涼恨他入骨,作為俘虜,此刻想必正遭受著酷刑折磨……
海公公垂著頭,眼觀鼻鼻觀心,手心卻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陛下是想念七殿下了?
他就說,犧牲如此優秀的孩子,陛下定然會後悔的……
只可惜,覆水難收。
李明景低咳一聲,移開目光,語氣恢復平淡:“眾卿所言,各有其理。此事容後再議。”
後半程朝議,眾人明顯發現,陛下心神不寧。
他的目光總是下意識地尋找,反應過來後,又迅速收回。
楊夜空缺的位置,像一根無形的刺,紮在他心底。
退朝後,李明景在暖閣召見了大皇子李睿年。
李睿年自西涼歸來後,經太醫悉心調理,面上已無憔悴之色,但整個人精氣神卻不佳。
他恭敬地行禮,動作標準,眼神卻不復往日意氣風發,多了幾分瑟縮和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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