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睿年臉上血色盡褪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發顫：
“父皇明鑑！當日情勢危急，兒臣……也是迫不得已……才虛與委蛇，絕非真心投降啊！”
他說著，竟帶上了哭腔，涕淚橫流，好像受了天大委屈。
看他這副窩囊模樣，李明景胸中怒火就升騰而起，猛地一拍御案！
“迫不得已？虛與委蛇？”
李明景聲音陡然拔高，攜著帝王的雷霆震怒：
“你若真有幾分血性，就該血戰到底！哪怕馬革裹屍，也好過跪地乞降，辱我大齊國風！”
他盯著下方瑟瑟發抖的長子，眼中的失望快溢滿：
“看來西涼一趟，非但沒讓你長進，反倒讓你把骨頭跪軟了！”
“來人！”
李明景厲聲喝道，“將大皇子拖出去，杖責五十！讓他好好記住，什麼是天家體統，什麼是武將風骨！”
幾個侍衛應聲而入，要將他拖出去行刑。
李睿年嚇得魂飛魄散，竟不顧體統抱住李明景大腿，哭嚎哀求：
“求父皇開恩！兒臣知錯了！兒臣傷勢還未好，五十杖……兒臣受不住啊！”
淒厲的哭喊聲，在暖閣內迴盪。
李明景見他這副毫無尊嚴的模樣，心中厭煩更甚。
他狠狠踹開李睿年，不顧他的哭喊，命侍衛將癱軟在地的大皇子架出去。
很快，殿外便傳來沉悶的杖擊聲，和李睿年的求饒痛哭聲。一聲高過一聲，穿過門窗，清晰傳入暖閣。
李明景聽得眉頭緊鎖，那哭嚎非但沒讓他心軟，反讓他心頭更添煩躁。
不過是五十廷杖，怎麼嚎得跟要他命似的？
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海公公，鬼使神差地問道： “以前老七受罰時，也如此嚎叫嗎？”
海公公身體微微一震，小心翼翼地，頭垂得更低： “回陛下，七殿下……從未如此。”
“七殿下恪守禮制，即便受百杖之刑，也從不吭聲。再疼也只是咬著牙，背脊挺直地強撐著。行刑完畢，往往還起身跪地謝恩……”
海公公聲音不高，卻一字一句，烙印在李明景心頭。
謝罰的規矩，還是九歲那年給他立下的。
那孩子便一直嚴格遵守，只要人清醒著，爬也要爬來謝恩。
他怔在原地，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殿外的哭嚎聲還在繼續，李明景想起那個總是毫不掙扎，沉默受刑的少年，只覺得一陣窒息般的胸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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