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！您別忘了，這可是執掌蛛網，在六國攪弄風雲的夜帥！”
索圖上前一步，滿面猙獰地盯著楊夜，“他如今武功是廢了，可他腦子沒廢，恨意沒消！西涼如此折辱於他，若讓他全須全尾地回去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，更顯得森寒：“來日他執掌權柄，捲土重來，怕是要踏平我西涼王庭，血洗今日之辱！”
赫連雄臉色驟變，額角滲出冷汗。
索圖的話，像一盆冰水，潑醒了他被貪婪衝昏的頭腦。
是啊，楊夜此人的能耐和狠勁，他亦是領教過的。
若讓他回了大齊，第一件事就是帶兵踏平西涼！
“那……國相以為該如何？”
索圖從袖中取出一個青花瓷瓶：“大王勿憂，臣早有準備。”
“此乃忘塵散，連服三日，服藥者便會心智漸失，前塵盡忘，最終……痴傻如三歲孩童，再無威脅。”
他拿著瓷瓶，一步步逼近楊夜。
賀蘭真眼中閃過快意，赫連雄嘴唇動了動，但二人都沒有阻止。
人的名，樹的影。
夜帥的威名，令人聞者色變，不得不防。
兩名親衛上前，粗暴地將楊夜架起。
索圖枯瘦的手捏住楊夜的下巴，迫使那緊閉的牙關張開。
楊夜被迫仰起頭，看著索圖那雙冰冷算計的眼睛，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瓶口，他想掙扎，卻被死死按著，無力反抗。
罷了。
一股深深的疲憊從骨子裡透出來。
這十幾年的爾虞我詐，血肉廝殺，怨不得，恨不得，求不得，放不下……像一場醒不來的、冗長而痛苦的噩夢。
也許，萬事皆拋，前塵盡忘也好。
忘了母后的冤屈，忘了楊家的血仇，忘了父皇的冷酷與利用，忘了心口灼熱的烙印，也忘了這滿身的傷痛與屈辱。
喝下那忘塵散，痴傻如童，是不是就不用再揹負這沉重的記憶，不用再忍受這錐心刺骨的痛楚？
見楊夜不再反抗，索圖將瓶中藥液盡數倒入他口中。
那液體冰涼，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，滑過喉管，流入胃腹。
親衛鬆開手，楊夜無力地癱倒在地，嗆咳起來，卻咳不出那已入腑臟的劇毒。
索圖滿意地收起空瓶，對赫連雄道：“大王放心，再連服兩日，等他回到大齊，藥性發作，屆時，他只是一個三歲痴兒，再也不是運籌帷幄的夜帥了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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