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到楊夜時，他言簡意賅，直指問題核心，分析透徹，給出的建議也務實。
李明景聽完，只是微微頷首，不置可否，讓人摸不清他的態度。
最後是九皇子李承晏。他站在一群兄長身邊，並不露怯。
想了想，用孩子氣的直白語句說出自己的看法，竟說到了帝王的心坎裡。
話音落下，御書房內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，李明景臉上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。
他撫掌輕嘆，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激賞：“好！小九年紀雖幼，卻能見微知著，體恤民情！假以時日，必成大器！”
這毫不吝嗇的一通猛誇，與之前對幾位年長皇子的嚴苛訓斥形成鮮明對比。
楊夜站在一旁，看到父皇盛讚小九時，大皇子等人眼中閃過的錯愕、不甘，與警惕。
那是一種看到潛在威脅升起時的忌憚。
楊夜死死握著拳。
父皇他……親手把小九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諸子散去，楊夜被單獨留下。
御書房內只剩父子二人，氣氛瞬間凝滯。
“你對小九今日表現如何看？”李明景端起茶盞，看似隨意地問道。
楊夜抬起眼，毫不避諱地看向帝王，聲音帶著質問：“父皇今日盛讚小九，將他架在火上烤，可曾想過‘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’的道理？”
他眼中滿是痛惜，繼續道：“他小小年紀，就被父皇推至眾兄長的對立面，成為眾矢之的。”
“父皇這是愛護，還是捧殺？”
李明景放下茶盞，目光深邃地回望著他。
“一個合格的儲君，未來的一國之主，若連這些壓力都承受不住，日後如何在朝堂上獨當一面，如何駕馭天下人心？”
“這——便是朕給他的第一道考驗。”
“他才十歲！”
楊夜忍不住抬高了聲音，“儲君之位，何其沉重！父皇是在揠苗助長！”
“正因他天賦卓絕，心性純良，朕才更要早早打磨他！”李明景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有些路，他必須學著自己走。”
楊夜抿了抿唇，看來是昨夜自己替小九出頭，惹惱了帝王，這是在敲打自己。
看著父皇眼中那不容置喙的決斷，楊夜忽然懂了。
父皇之意，不在培養儲君，而是在養蠱。
而小九，正是他擲入局中，那枚最重要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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