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臣想要的，只怕父皇給不起！”
聽到楊夜的狂妄之言，李明景眉頭一蹙：“朕坐擁天下，有什麼給不起你的？”
他以為楊夜會趁機提出儲君之位，或是其他更大的權柄，心中已做好應對之策。
可楊夜卻背脊挺直地跪下，抬起頭，目光澄澈地，望向那至高無上的帝王，聲音平靜地道：
“兒臣想要母后能活過來。”
“想要一家三口，圍爐夜話，其樂融融。”
“想要母慈子孝，共享天倫之樂。”
楊夜頓了頓，忽而仰起臉，眼底淚光微閃，滿目盡是寂寥與憾意： “這些……父皇您給得了嗎？”
話音落下，李明景臉上的血色，瞬間褪去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那雙深邃難測的眼眸裡，映出震動、痛楚，以及無能為力的倉皇。
楊皇后——
那是永遠橫亙在父子之間，由猜忌、冤屈、死亡與漫長歲月築成的天塹。
他所有遲來的彌補，所有笨拙的靠近，在這道鴻溝天塹前，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他給得起江山，給得起尊榮，甚至給得起他的性命。
卻獨獨給不了那段被他親手摧毀的時光，給不了那個溫婉善良的女子重來一次的機會。
良久，李明景才揮了揮手，聲音嘶啞：“朕……的確做不到。你先退下吧。”
楊夜起身行禮，望著那一瞬間蒼老了幾歲的帝王，沒有內心絲毫觸動，轉身退出御書房。
他知道，有些傷口，註定無法癒合。有些隔閡，或許窮盡一生，也難以跨越。
離開御書房，楊夜並未回明暉殿，而是徑直去了九皇子李承晏所居的錦繡宮。
通傳之後，宮女將楊夜引至書房。
小九正挺直小小的身板，一絲不苟地默著今日太傅佈置的功課。
看到李長明進來，他眼睛一亮，立刻放下筆，歡喜地跑過來：“七哥，你來了？”
屏退左右，李長明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，對自己充滿依賴的幼弟，單刀直入地問：
“小九，父皇有意栽培你。對於儲君之位，你如何看待？”
李承晏沒料到七哥會問得如此直接。
他愣了一下，小臉上露出認真思索的神情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抬起亮晶晶的眼眸，看著楊夜，反問道：
“七哥，是不是當了皇帝之後，就能變得很厲害，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，不讓他再受傷，再被壞人欺負？”
楊夜心頭猛地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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