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如此。
楊夜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小小少年，胸腔裡冰封的角落，彷彿被一道熾熱的光，鑿開了一道縫隙。
原來，小九是聽著七哥的“故事”長大的。
那些被塵封的功績與艱辛，透過宮人的私下討論，和父皇偶爾的談及，在小九心裡，一點點拼湊出一個“大英雄”的形象。
而他最大的心願，就是變得足夠強大，去守護七哥這個“大英雄”。
酸澀與暖流交織湧上心頭，楊夜伸出手，輕輕揉了揉小九的發頂，聲音是自己從未有過的柔和：
“傻小九，七哥不需要你保護。但是……”
他蹲下身，視線與李承晏平齊，目光鄭重：
“如果你想走這條路，那麼……七哥一定盡我所能，幫你掃清障礙，護你平安長大！”
“這條路會很艱難，充滿坎坷，會面對無數的危險，和無處不在的算計。”
他伸手，輕輕拍了拍小九的肩膀，“但既然你選了，就要走得平穩，走得端正，走得無愧於心。”
李承晏用力點頭，眼睛裡滿是信賴與堅決：“七哥，小九記住了，小九不怕！”
看著弟弟眼中閃耀的光芒，楊夜心中的陰鬱逐漸消散。
既然父皇的決定他無法改變，小九又有此意，那他就順著父皇鋪就的路，扶小九登上青雲梯！
這冰冷的深宮之中，至少，還有這樣一簇微光，值得他傾盡全力，駐足守護。
或許，在離開之前，他要為這簇微光，掃除一些隱藏在暗處的荊棘。
……
很快就到了今年新科放榜的日子，金榜題名的學子們意氣風發地踏入仕途。
一股洶湧的暗流在京城官場悄然形成——站隊！
大皇子雖因跪地投降之事聲望受損，但其母族勢力盤根錯節，仍有不少渴望“從龍之功”的新科進士悄然投靠，試圖押注這位皇長子。
二皇子、三皇子、四皇子身邊，也各自聚攏了一批追隨者。
而最令人矚目的，卻是兩位炙手可熱的新人選。
一位是剛恢復李姓，聖眷正濃，能力卓著的七皇子李長明。他母族雖然式微，但軍功赫赫，在武將中頗有威望。
不少出身寒門的學子，開始有意向七殿下靠攏。
另一位，是年僅十歲的九皇子李承晏。陛下在御書房盛讚其“體恤民情、心思靈透”之事早已傳開，加之他時常被帶在身邊教導，聖心所向，幾乎不言自明。
一些眼光更為長遠的清流學子，開始將目光投向這位年幼卻聰慧的皇子，視其為還未雕琢的璞玉，終有發光的一天。
朝堂之上，不同陣營之間微妙的交鋒，已漸漸分明。
幾位皇子在御前的表現愈發積極，也愈發急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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