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國法護不住該護之人，”楊夜迎上帝王的目光，雖跪著，眼神里卻鋒芒畢露。
“父皇既無意徹查，兒臣只好用自己的法子，替小九討個公道！”
“大膽！”
戒尺兜著風落下，卻在貼近楊夜面頰的那一刻猛地止住。
李明景手指微顫，深吸口氣，竟沒有如往常般直接暴怒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：
“你以為打他一頓，便算清了這筆賬？”
李明景聲音沉緩，每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勢：
“除了讓他心中更恨，還有什麼？”
“能讓他從此收手？能斬斷他背後的勢力？能保小九從此高枕無憂？”
幾記喝問，如黃鐘驟鳴，在寂靜的殿宇間久久迴響。
楊夜眸光微動。
帝王的話在他心底漾開層層漣漪，他不由自主地反思，自己當真錯了嗎？
李明景繼續道：“朕不徹查，非是姑息。”
“有些毒瘤，要等它長大些，才能連根拔起。否則——便是打草驚蛇！”
“你今日是痛快了，解氣了。可你偏要敲山震虎，逼他們藏得更隱蔽。”
戒尺緩緩下移，在楊夜身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，警告意味十足。
“更重要的是——你讓自己，成了眾矢之的。只怕大皇子一脈，如今最恨的便是你。”
被父皇拍了小糰子，楊夜面色陡然一紅，身形一晃，就要起身，卻被帝王按著肩膀。
“怎麼，還沒罰，就想逃刑？”
楊夜低下頭，不敢看父皇的眼眸，悶聲悶氣道：
“夜兒豈敢？只是……父皇可否換個地方責罰……”
他寧願被吊在外面抽鞭子，也不願承受這般屈辱。
李明景略一思考，對楊夜的小心思已瞭然。
帝王修長的指節扣住楊夜下頜，微微上抬。那力道輕柔，可楊夜不得不順從地仰起臉。
李明景俯視著他，帶著一種罕見的耐心口吻，緩緩道：“夜兒，朕今日與你剖析這番道理，行的是家法，不是國律，更不是羞辱。你不必委屈介懷。”
楊夜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父皇。
如同久經沙場的棋手，在指點急躁冒進的後輩。他覆盤著那步險棋，拆解每一處棋路，告誡他往後若遇相似危局，該如何在滿盤危機中殺出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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