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楊夜身後的傷，李明景心疼得呼吸都一滯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，用指尖蘸了藥膏，輕輕塗抹在傷處。
藥膏冰涼，激得楊夜渾身一顫。
“疼呢？”李明景的手停住。
“……不疼。”楊夜心頭猛然一緊，被驚了一跳。
他以為落下的會是父皇的雷霆掌摑，卻沒想到是蘸著藥膏的指腹。
李明景繼續上藥，他動作儘量輕緩，指尖小心地避開破皮的地方，只在紅腫處打圈塗抹。
藥膏化開，帶來清涼的鎮痛感，有一絲絲舒服。
楊夜趴在李明景腿上，將臉埋進胳膊裡。
這個姿勢著實羞恥。
他能感覺到父皇溫熱的呼吸落在背上，能感覺到那隻手在傷處輕輕按揉。
他內心除了羞恥，還有一種更深的情緒在心底翻湧。
——是委屈。
這麼多年來，第一次有人在他捱打後，這樣溫柔地給他上藥。
在宮裡，挨完庭杖，都是他自己爬回去，咬牙處理傷口。
在北境，受了傷，軍醫只會粗手粗腳地包紮，疼得他冷汗直流。
從來沒有人，這樣小心翼翼地，生怕弄疼他。
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，砸在李明景的衣袍上。
感受到腿上的兒子在顫抖，李明景上藥的手停住了。
“夜兒？弄疼你了？”李明景輕聲喊道。
楊夜搖頭，把臉埋得更深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李明景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繼續上藥。
等所有傷處都塗好藥，李明景沒有給他拉上褲子，而是將手掌輕輕覆在那些腫痕上。
溫熱的掌心貼著冰涼的藥膏，暖意透過皮膚，一點點滲進去。
“記住被罰的疼。”
李明景輕聲說，聲音裡有一種罕見的溫柔，“但也要記住，父皇會給你上藥。”
楊夜低著頭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原來，他一點也不堅強。只是從前無人關心，他不知哭給誰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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