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沉默，自己背上這屠城的罵名。
大火燒到次日清晨才漸漸熄滅。
雍城已化為焦土，數萬生靈葬身火海。
左賢王始終立於城樓之上，隨雍城一道化為灰燼。
楊夜策馬入城時，馬蹄踏過焦黑的屍骨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。
他沒有下馬，只是勒韁停駐，看著滿城灰燼。
“統計傷亡，清點軍械，派人回京……如實稟報戰況！”
他的聲音平靜異常，可墨塵看見他握住韁繩的手，拳面上青筋暴起。
火燒雍城的訊息傳回西涼王庭時，赫連明珠正在佛堂裡替舅舅祈福。
侍女跌撞闖進來，她手裡的念珠“啪”地斷了線，珠子滾落一地。
“公主……雍城全城被燒，左賢王自焚於城樓，六萬百姓，無一生還！”
赫連明珠蹲下身，去撿那些四散的珠子。
她伏在地上，肩膀劇烈顫抖，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，收也收不回來。
她明明跪求過楊夜。
求他若有一日率兵攻打西涼，不要屠城，不要濫殺無辜。
他明明答應過的。
赫連明珠緩緩站起來，臉上淚痕未乾，眼底卻燒起熾熱的恨意。
她要為舅舅復仇！
為雍城的六萬百姓復仇！
……
三日後，大齊軍營中軍帳外，士兵通傳有人求見夜帥。
楊夜走出帳門時，只見赫連明珠穿著破舊的斗篷，站在夜色裡。
她瘦了許多，眼下烏青，嘴唇乾裂。
看見他的那一刻，眼眶通紅，直直跪了下去。
“公主……”楊夜的聲音卡在嗓子裡。
他有不得不屠城的理由，可他到底對不起赫連明珠。
“夜帥……”
她跪在滿是碎石的地上，聲音嘶啞，“我舅舅葬身火海，連屍骨都未留下。雍城數萬百姓……皆被你燒為灰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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