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很好。”
李明景聲音沉下去,“看來是朕平日過於寬縱,讓你忘了何為規矩,何為敬畏。”
一旁的海公公忙上前一步,跪下求情:
“陛下!太子殿下還身受重傷,責罰之事可否暫緩?”
他拼命向楊夜使眼色,示意他先向陛下認錯。
奈何楊夜此刻滿心的酸澀委屈,根本體會不到這番苦心。
楊夜撐著手臂,強忍著背傷牽扯的疼,微微直起身,目光坦然看向李明景。
“兒臣從不敢忘父皇教導的任何規矩。”
“今日之禍,皆因兒臣而起。父皇如何罰兒臣,兒臣絕無二話,心甘情願領受……”
“只求父皇……寬宥其他宮人,他們只是奉命行事,並未做錯。”
看著楊夜因背後的傷口疼得面色發白,卻依然挺直了脊背,為手下求情,李明景心中的怒火再次升騰而起。
他知道,這次遇襲已讓楊夜吃了苦頭。
但他顯然認為自己沒錯,若就此放過,如何讓他記住這深刻教訓?
如何能讓他明白,儲君之身,不同以往,是牽一髮而動全身?
“你既如此講義氣,朕便成全你!”
李明景心中已有了計較,面上卻更顯冷峻,“來人,取荊條!”
李明景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:“既然你執意替他們擔責,那這二十個人,一人三十杖,共計六百杖……便由你一併領了!”
他頓了頓,在楊夜驟然縮緊的瞳孔注視下,一字一句道:“廷杖會打死人,朕就罰你……用浸了鹽水的荊條責腳心,六百下,一下不能少!”
六百下!
即便是堅韌如楊夜,聽到父皇這樣的判決,呼吸也為之一窒,臉色愈發蒼白。
六百記荊條,那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楚,這雙腳,恐怕真要廢了。
當那幾根表皮粗糙,帶著木刺,還浸過鹽水的荊條被呈上時,楊夜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看看荊條,又看向面無表情的父皇,嘴唇動了動。
有心想要求饒,可拉不下臉面,最終只能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。
再睜開時,裡面只剩認命般的平靜,以及不願示弱的倔強。
他沒有討價還價,只是啞聲道:“兒臣……恭領責罰。”
殿內擺著一條春凳。
在內侍的攙扶下,楊夜忍著背後的傷痛,一步步艱難走向那張春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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