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景伸出手,輕輕撫過他額前的碎髮,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柔和:“你那些話……父皇都聽到了。最近委屈你了,夜兒。”
只是一句簡單溫和的“委屈你了”,卻讓楊夜一直強撐的鎮定瞬間瓦解,眼眶倏地紅了。
他慌忙低下頭,不想讓父皇看見自己的醜態,聲音卻控制不住的哽咽:“兒臣……兒臣不敢怪父皇,是兒臣不懂事,屢次惹父皇生氣……您罰我……是應該的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李明景打斷他,將他摟得更緊了些,像幼時哄他那樣,輕輕拍著他的背,“是父皇太急了,總想一步登天,將你培養成父皇想要的合格的大齊儲君,卻忽略了你的感受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加誠懇:“你關於南疆的看法,關於休養生息的主張,父皇都會仔細考慮。以後在朝堂上,若有不同見解,我們可以私下商議,父皇……絕不會再當眾駁斥你,甚至懲罰你。”
他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,低聲道,“父皇答應你,不會再隨意拂你面子,傷你尊嚴。”
“要罰,也是關起門來私下罰。”
父皇的承諾,讓楊夜積蓄已久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。心頭的委屈漸漸釋然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暖流。
他靠在父皇溫暖的懷抱裡,用力搖頭,語無倫次:“是兒臣不好……兒臣不該頂撞父皇……一切……都是兒臣該受的……”
見他如此,李明景心中只剩下滿滿的憐愛。但緊接著,他拿起扔在一旁的藤條,在手中掂了掂。
楊夜身體一僵。
這麼溫情的時刻,父皇怎麼說翻臉就翻臉?
這該死的藤條!就不能自覺點,自己躲得遠遠的嗎?
李明景擦了擦楊夜臉上的眼淚,將他面朝下按在自己腿上。這個姿勢讓楊夜瞬間羞紅了臉,下意識地掙扎:“父皇!!”
“別動。”
李明景聲音裡帶著一絲威嚴,按住他亂動的身子,“你不是請罰嗎?躲什麼?”
藤條在他不安分的身後輕輕的,警告性地抽了一記。
“朕便小懲大戒,把你昨夜醉酒胡鬧,今早擅自罰跪的賬,一併清算了!”
“罰你十下,給朕乖乖受著,不許亂動,不許胡喊!”
多少?
楊夜瞪大眼睛,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他昨夜酒後失德,信口胡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,父皇只罰他十下?
放在往常,沒有一百難消帝王心頭之怒!
看楊夜目瞪口呆的樣子,李明景輕聲一笑,手中藤條高高揚起,帶著風聲狠狠劈落。
既然只打十下,那便一下都不能輕——務必讓這小子記住,什麼叫做徹骨的疼!
“啪!” 一聲脆響,藤條落處皮肉一震,楊夜脊背緊繃,雙拳握得青筋暴起。
“這一下,罰你不知愛惜身體,重傷未愈就酗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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