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聲音不高,卻讓滿殿瞬間安靜下來。
楊夜起身,玄色朝服襯得他丰神俊朗:“兒臣在。”
“你全程接待使團,有何高見?”
所有目光聚焦而來,楊夜忽視那些打量與幸災樂禍,垂下眼簾,斟酌著開口道:
“回父皇,兒臣以為,目前使團並未表露明確敵意……”
話一齣口,他能感覺到一旁父皇的目光幾乎要將他盯穿。
要不是場合不對,只怕父皇的巴掌就落了下來。
“南詔、南滇與西涼三國,內部並非鐵板一塊,若我大齊能以懷柔之策待之,加強互市,許以利益,分化拉攏,或可不戰而屈人之兵。”
王崇光輕笑一聲,出列道:“太子殿下到底是年輕!”
“殿下別忘了,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!與其耗費精力去籠絡這些養不熟的狼,不如趁此良機,將使團盡數扣下,以此要挾,何愁三國不讓步?!”
此言一齣,滿殿譁然!
李明景若有所思地望著王老狐狸。
楊夜猛地抬頭,眼中露出明顯的驚怒:“王相,此舉萬萬不可!”
“有何不可?”王崇光冷冷反駁,“非常之時,當用非常手段,殿下莫非是怕了?”
“我不是怕……”
楊夜聲音抬高了幾分,“一年前,父皇扣下西涼使團,民間均說父皇‘不道義’、‘非明君’——這些話,王丞相難道沒聽過嗎?”
他轉向龍椅,撩起衣襬跪地,聲音懇切:“父皇,扣留使團,看似得利,實則後患無窮!”
“此舉必會激怒南疆民眾,讓他們同仇敵愾,到時我大齊面對的,將是一個空前團結,誓死反抗的南疆!”
他抬起頭,目光清澈而堅定:“兒臣以為,強權或可逞一時之快,卻會埋下百年禍根。請父皇三思!”
太子字字鏗鏘,句句肺腑。
然而,龍椅之上,李明景的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他緩緩站起身,俯視著跪在階下的兒子,眼中翻湧著濃濃的失望與憤怒。
“楊夜,做太子之前,你尚有平定天下的抱負,厲名秣馬的決心。如今身為儲君,便只會守成保業,明哲保身了嗎?”
他伸出手,強硬地捏住楊夜的下頜,迫使他抬頭對視,“這天下,從來都是弱肉強食!”
“你強,別人就敬你怕你。你弱,別人就欺你辱你!什麼規矩,什麼仁德,都是勝利者才有資格講的!”
他手上微微用力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冰冷:“朕看你是被西涼宵小打碎了骨頭,嚇破了膽!如今畏首畏尾,瞻前顧後,這般軟弱,沒有擔當!怎配承繼大統,成就千古帝業?”
“父皇!兒臣沒有……”楊夜急聲欲辯。
“住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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