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塵最先反應過來,臉色微變,立刻起身,天南星和沈玦也急忙站起,欲要行禮,李明景卻擺了擺手。
墨塵下意識擋在楊夜前方,做出保護的姿態。
“不必驚慌。”李明景聲音平淡,“朕順路經過,聽聞太子在此,便來看看。”
李明景目光越過墨塵,落在趴在桌邊,醉眼朦朧的兒子身上。
楊夜臉頰緋紅,眼神渙散,月白長袍被他扯得凌亂,李明景眼神暗了暗,心頭怒火、擔憂、失望與心疼,各種情緒翻湧著。
“你們先退下吧,改日朕宮中擺宴,再款待你們。”李明景揮了揮手,墨塵三人立即躬身退下,生怕被殃及池魚。
順路?
鬼才信他是順路!
準是聽聞他們在此飲酒,尋歡作樂,特意來抓太子的。
沈玦對楊夜使了個“自求多福”的眼色,順手帶上門,並囑咐下人看好,別讓不開眼的再來打擾。
一時間,雅間內只剩下父子二人,和一室酒香。
李明景走到桌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兒子。
楊夜感覺到有人靠近,慢吞吞地抬起頭,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咧嘴笑了,將李明景拉坐下,伸手摟住他的脖頸。
“沈玦,喝!繼續喝啊!”他醉醺醺地舉杯,往李明景嘴邊強灌,“是兄弟,就乾了這杯!”
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,李明景臉色鐵青,脖頸被兒子摟得生疼,酒杯已經磕在他牙齒上。
他強忍著將逆子扔出去的衝動,壓下胸中的火氣,就著楊夜的手,將那杯辛辣的酒嚥了下去。
火辣的玉液瓊漿從喉嚨燒到胃裡,卻澆不滅他心頭的怒火。
他倒要看看,這醉了酒的小崽子,對著他這個“沈大公子”,能倒出多少真心話。
楊夜見他喝得爽快,更來勁了,摟著他肩膀,幾乎掛在李明景身上,開始大吐苦水:
“沈兄,我跟你說……我那個父皇……嗝……”
他打了個酒嗝,委屈巴巴繼續道,“就是個……暴君!喜怒無常,兇殘無道!”
“他……一言不合……就當眾打我板子!他昨天……當著那麼多人的面……嗝……打本太子廷杖!嗚嗚……本太子以後……還怎麼見人呀?”
李明景身體驟然僵住,眼中既好氣又好笑,還有一絲隱隱的後悔,昨日是他氣頭上欠了考慮,沒給孩子留面子。
楊夜卻毫無所覺,繼續絮叨,聲音裡帶上哽咽:“我不想回去了……東宮冷冰冰的,父皇眼裡只有他的江山大業!”
“我說什麼都是錯,做什麼都不對……”
“做錯了不僅捱罵,還要捱打……我不做這什麼狗屁太子了!我收拾……嗝……收拾行李,跟師父……師兄……浪跡天涯去!”
聽到楊夜醉酒後的真心話,語氣又生氣又委屈,顯然是憋屈極了,李明景反思了下最近對太子的態度,的確有點逼得太過了。
但……這小子一言不合又想收拾東西跑路,李明景再忍不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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