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!”楊夜重重叩首,聲音哀切,“兒臣求您……”
“如今滿城風雨,人人都在揣測你與此事勾連。你若探視,便是授人以柄,坐實朝野的推測!”
李明景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望著他,“此刻你應該做的是避嫌,而不是不管不顧的衝上去。”
楊夜跪在冰涼的地磚上,心口一陣陣發寒。
原來昨日的許諾,在皇權大局面前,如此不堪一擊。父皇依舊會優先權衡朝堂利弊,依舊不肯聽他半句剖白。
“可那是護我長大的舅舅!” 楊夜聲音哽咽。
“朕自有分寸。” 李明景擺了擺手,不願再多聽,“送太子回去!沒有朕的旨意,不許出東宮半步。”
楊夜僵跪在原地,渾身冰冷。御殿的龍爐燃著炭火,他卻感受不到半分暖意。
他緩緩叩首,沉默退了出去,任由兩排侍衛將自己押送回東宮。
回到自己居所,殿內空寂無人。身上藤杖的傷痛還隱隱發作,可遠不及心口的寒涼。
他太瞭解天牢是什麼地方。
從前他在軍中擅作主張,不止一次被父皇關進天牢,用各種刑罰讓他記住自己的身份,日日折磨。
舅舅常年征戰,滿身舊傷,如何扛得住天牢殘忍的刑訊?
等到天明,說不定等來的就是一具殘破的屍首。
父皇不准他去,那他便自己去。
這天牢,劫了他又何妨!
夜半,月色慘淡。
楊夜換了一身黑色勁裝,避開宮中侍衛,悄無聲息潛出皇宮,直奔天牢。
他亮出自己的太子令牌,謊稱是父皇派他來提審楊錚,牢頭雖懷疑,但不敢明面上違逆太子。
而暗處,早已有人將太子私闖天牢的訊息,送往紫宸殿。
天牢深處,潮溼腐臭,刑具撞在人犯身上的悶響斷斷續續從牢房裡傳來。
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隔著粗重的木欄,楊夜終於看見了舅舅楊錚。
往日威風凜凜的鎮國將軍,此刻滿身血汙,戰袍被鞭子抽得破碎,手腳鐐銬深陷皮肉,一道道刑傷交疊著,奄奄一息倒在冰冷的草堆上。
即便受盡拷打,楊錚依舊咬死口供,不肯牽扯楊夜半分。
聽見腳步聲,楊錚艱難抬起頭,看到牢外的外甥,他瞳孔猛地一縮,用嘶啞破碎的嗓音急聲道:
“誰叫你來的?快走!”
看見舅舅滿身是傷,仍拼命維護自己,楊夜喉嚨發緊,眼眶滾燙,手指死死握住牢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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