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寧可自己慘死獄中,也絕不肯讓楊夜淌進這趟渾水。
“我不在乎什麼儲君之位,也不在乎朝野名聲!”楊夜睫毛輕顫,淚水終於忍不住,砸在冰冷的地面,“我只在乎舅舅!”
從小到大,舅舅是他唯一的依靠,是他在冰冷深宮中唯一的暖意。誰要奪走他的暖意,他便與誰為敵!
楊錚望著他通紅倔強的眉眼,鐵血半生的心底驟然一軟,眼底湧上溼意,卻仍狠下心厲喝:
“夜兒,聽舅舅的話,回去好好向陛下認罪,不用管舅舅,墨侯爺自然會還楊家一個公道!”
他字字悲壯,早已抱了必死之心。
“舅舅,讓夜兒救您出去!”
就在二人對峙之際,天牢的長廊裡,驟然傳來一陣整齊沉重的靴聲。
凌厲肅殺,步步逼近。
御林軍甲冑摩擦的聲響劃破寂靜的天牢。
楊夜背脊一僵,緩緩回頭,隨後垂首跪下。
長廊盡頭,李明景一身玄色常服,面容冷峻,眉眼間盡是帝王的冷漠。
他立在走廊盡頭,周身寒氣凜冽,目光沉沉鎖在他身上,冷得沒有半分溫度。
海公公緊隨其後,垂首屏息,大氣也不敢出。隨行的禁衛列隊兩側,刀戈森然,將整座天牢圍得水洩不通。
短短一夜,父子溫情盡散,只剩君威赫赫,冷麵無情。
李明景緩步逼近,目光掃過牢內遍體鱗傷的楊錚,最終落回跪在牢外的楊夜身上。
他伸出修長冰冷的手指,捏住楊夜的下頜,用力一抬,聲音冷硬威嚴:“朕的旨意,你是一個字也不聽。”
一句質問,壓得楊夜喘不過氣。
他不敢看父皇眼中冰冷的神色,只能垂眸望著帝王的玄色龍靴,身子微顫,聲音帶著委屈的哽咽:“父皇,兒臣只求見舅舅一面,何錯之有?”
“何錯之有?”李明景低笑一聲,笑意寒涼刺骨。
他伸出手,輕輕拍著楊夜的臉頰,一字一句緩緩道,“你私闖重獄,接觸謀逆重犯,將朕的命令當作耳旁風——你還敢問‘何錯之有’?”
“可舅舅是被冤枉的!”
帝王的威勢讓楊夜聲音發抖,卻仍倔強地反駁,“這是有人故意構陷楊家,陷害兒臣!父皇為何不肯信任兒臣一次?”
昨夜,他還依在父皇懷裡輕聲撒嬌,得盡帝王榮寵。不過一夕之間,風雲變幻,所有的溫情便蕩然無存。
李明景眼底的溫柔盡數消散,他盯著眼前倔強跪地的少年,語氣冰冷決絕:“證據確鑿,需要有人為謀逆付出代價。”
“你身為儲君,不知避嫌,反而肆意妄為,你今日之舉,太讓朕失望!”
“失望”二字,重重砸進楊夜心底,砸碎他最後一點殘存的希望。
牢內的楊錚見狀,急得血氣翻湧,嗆出一口鮮血,掙扎嘶吼:“陛下!此事與太子無關,是臣一意孤行,是臣蓄意謀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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