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杖畢,執杖侍衛收刑,墨塵整個人脫力,癱軟在血泊之中。
他渾身冷汗淋漓,氣息紊亂,眼前陣陣發黑,望著紫宸殿緊閉的大門,眼底滿是無力與悲涼。
他拼盡一切,到頭來,連為師弟討一句公道的資格,都沒有。
墨塵被人送回永安侯府。
墨懷遠聽聞兒子為太子求情,觸怒龍顏受了重罰,又驚又怕。
他深知再摻和太子一事,會給整個墨家招來滅頂之災。於是將他徹底禁足,不準踏出侯府半步,更不許插手任何與楊夜有關的事。
……
另一邊,影衛營之內。
恭親王派人悄悄給一眾教習遞了口諭。
“陛下聖意已定,不必再對太子留手。”
得了授意,教習不再有所顧忌,當即押著滿身是傷,身心俱疲的楊夜,一路帶到水牢之中。
他們用粗壯的鎖鏈捆縛住楊夜的雙足,將他整個人凌空倒吊。
繩索緩緩下放,他上半身沉入冰冷的水中,刺骨的冷水順著耳鼻和傷口瘋狂鑽入體內,凍得他渾身痙攣發顫。
這黑水之下,竟養著一群小型食肉魚。
楊夜身上濃烈的血腥味,很快便引得水下黑影攢動。
成群的食人魚蜂擁而上,尖利的牙齒狠狠啃噬著他浸在水裡的皮肉,一陣陣細碎的痛感順著肌膚蔓延全身。
求生的本能迫使楊夜竭力將上半身抬離水面,躲開魚群的撕咬。
可方才的百般折磨早已耗盡了他的氣力,每一次向上掙扎,都牽扯到身上無數的傷口,劇痛鑽心。
沒過多久,他的力氣便一點點耗盡,腹部再也無力支撐,身軀不受控制地沉入冰冷的黑水之中。
“不過區區小魚,太子殿下便撐不住了?陛下讓你來此處受訓,便是磨練你的耐力心性。”影十三悠悠開口。
密密麻麻的痛感不斷從水下傳來,那些小魚不停啃咬著他肩頭、手臂、腰側的傷口,皮肉被一點點撕裂。
楊夜的髮絲散亂地垂落進水裡,冰冷的黑水不停灌入他的口鼻,窒息的恐慌與撕咬的劇痛一同席捲而來。
就在他意識昏沉恍惚之際,一旁另一教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地開口。
“太子,老老實實受著,別痴心妄想會有人救你了。”
“墨少卿為了你進宮求情,非但沒能救下你,反倒被陛下賜了三十廷杖,打得他下不來床,被墨侯爺禁足在府中。”
“你已經是個棄子,被陛下徹底拋棄了!唯有徹底順服我們,方能有一條活路!”
教習的話,如同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楊夜心底,碾碎了他一絲殘存的微弱期盼。
他只是個棄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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