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沒有骨氣，他是怕了，怕他的一舉一動，都會連累楊家，連累他最愛的舅舅。
他是被這無盡折辱，被帝王一次次絕情的拋棄，硬生生逼得不敢反抗，不得不馴順服從，求得一絲喘息之機。
所有的順從，只是絕境之中的隱忍求生。
雀舞再也剋制不住心頭的悲憤，不顧尊卑，厲聲回懟：“殿下如今這般模樣，都是被您逼的！”
“放肆！”李明景怒喝道。
雀舞全然不懼帝王的盛怒，目光死死盯在遍體鱗傷的主子身上，滿眼都是焦灼與疼惜，恨不得以身相替。
影十三上前，抬腳狠狠踹在楊夜心口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單薄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地上。
緊接著，兩名影衛上前，死死按住他的四肢，一柄沉重的鐵錘被人高高舉起，對準他的肋骨，狠狠砸下！
只聽一聲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響起，一根肋骨應聲斷裂。
劇痛讓楊夜身軀劇烈一顫，他緊閉著唇，麻木地睜開眼，眼底毫無波瀾。
鐵錘再度起落，接連砸在他柔軟的腹部。
血水自唇角不斷溢位，染紅了蒼白的下頜。
影十三眼底閃過狠戾之色，鐵錘緩緩下移，對準楊夜纖弱的手骨，正要再度砸落，徹底廢去他的雙手。
突然——
“給朕住手！！”
帝王的厲喝陡然炸響。
李明景逆行內力，衝破周身穴道，大步走上前，眼底的盛怒褪去，緊接著湧上震愕與慌亂。
直至此刻，他才真正看清眼前的少年。
楊夜滿身潰爛傷口，血痕斑駁，從頭到腳，無一處完好的肌膚，狼狽得幾乎不成人形。
最讓他心驚的，是楊夜的眼神。
那雙眼始終麻木死寂，無悲無喜，哪怕聽見自己暴怒的聲音，眼底也掀不起半分波瀾。
彷彿這具身軀的靈魂早已死去，只剩一具殘破的空殼，任人擺佈。
一眾教習嚇得魂飛魄散，慌忙跪地，伏身叩首求饒。
“陛下饒命！都是恭親王授意！”
滿地求饒聲此起彼伏。
李明景震驚地發現，進了一趟影衛營，他的兒子早已被馴得喪失自我。
旁人跪地，他便也撐著殘破的身軀，跟著跪倒在地，動作木訥得如同提線木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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