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唯獨,沒有半分兒子對父親的親暱與孺慕。
李明景懸在半空的指尖一僵,只覺得渾身發冷,心口密密的酸澀疼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默然望著恭順跪地的少年,心底一片蒼涼。
原來時至今日,他與夜兒之間,真的就只有君臣之義,只剩請罪與懲罰,再無半分父子溫情。
夜兒稍稍對他敞開的心,又築起了千丈心牆,橫在兩人之間,如何也跨不過去。
鬼醫看著這一幕,無奈嘆氣。這對父子的事,他也管不了。
他對著楊夜厲聲訓斥,聲聲是心疼的告誡:“你這孩子,你事事替人周全,可曾替自己想過分毫?”
“這一百鞭已經傷了根基,往後再莽撞胡來,休怪我無情!”
訓完徒弟,他轉頭看向李明景,沉聲道:“夜兒這傷,需仔細將養,每日換藥調理,半點馬虎不得。”
李明景鄭重頷首,字字懇切:“朕知曉,朕會親自照顧夜兒,前輩請放心。”
就是你親手照料,老夫才不放心!
鬼醫暗歎一聲,搖搖頭,轉身離去。
往後數日,李明景事事親為,小心翼翼為兒子換藥,調理傷勢,極盡溫柔補償。
可楊夜卻始終渾身緊繃,僵硬疏離。
帝王稍一觸碰,他便渾身輕顫,惶恐不安。
但凡李明景一皺眉,他便立刻跪地請罪,溫順得讓人心疼。
萬般補償,皆如隔靴搔癢,暖不透他早已冰封的心。
李明景無可奈何,只得命海公公貼身照料太子起居。
海公公夾在父子二人中間,充當傳話筒。
一面對太子殿下軟聲寬慰,細數帝王笨拙的偏愛與愧疚。
一面對陛下輕聲勸解,告訴他太子的心結,只能溫柔相待,方有破冰之日。
可楊夜歷經百鞭斷親,早已心力交瘁,再不想捲入朝堂紛爭與父子糾葛。
他的心,已隨著正心鞭的落下,被抽成一瓣一瓣的,再難拼回原樣。
父皇……夜兒已經不敢再輕信您。
夜兒這顆心,已經再經不起任何猜忌了。
……
京中風波看似平息,可暗處的滔天陰謀,正悄然展開。
恭親王府內,李肅淵端坐亭中,聽著手下的回稟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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