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半天,足夠他判斷出這個“客戶”的潛力,以及我話裡的可信度。
至少,在“價值”這件事上,我展現出了遠超黑皮那點狹隘心思的重要性。
刀哥的權衡很簡單:是相信一個底層打手漏洞百出的誣告,去懲罰一個可能還有利用價值的人?
還是暫時按住這點小事,先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帶來他想要的結果?
顯然,利益的天平,在這一刻傾向了我這邊。
他示意手下鬆開我,並斥責了黑皮幾句。
“你他媽長沒長腦子?”
刀哥的聲音不高,卻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裡。
“你下次把事情搞清楚再給我說話,像你這麼整,誰給我繼續幹活?你?你坐著幹活?”
黑皮低著頭,臉漲得通紅,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卻一句話也不敢回。
刀哥越罵越氣,抬腳就踹在他肚子上,黑皮踉蹌著後退幾步,撞到後面的鐵架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我告訴你,這個園區不是你的,別他媽給老子瞎折騰,你乾的那些事兒誰不知道。”刀哥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黑皮身上。
刀哥說的應該就是之前黑皮對其他女孩圖謀不軌,以往這種事兒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。
沒想到我今天站起來反抗了。
黑皮咬著牙,終於抬起頭,目光卻不是看向刀哥,而是死死地盯著我。
那眼神里有怨毒、有不甘,還有一種被羞辱後的瘋狂,像要把我生吞活剝。
他的拳頭握得發白,指節咔咔作響,彷彿只要刀哥一轉身,他就會撲上來把我撕碎。
屋裡有幾個打手站在一旁,雙手插在口袋裡,誰也沒有替黑皮說一句話。
他們的眼神躲閃著,有的看著地面,有的看著窗外,彷彿黑皮根本不存在。
很明顯,他在這個園區裡沒什麼朋友,也沒人替他說話。
刀哥看了看黑皮的樣子,冷笑一聲:“滾出去,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黑皮最後瞪了我一眼,那眼神像釘子一樣紮在我身上,然後轉身灰溜溜地走了出去。
他出去的那一刻,我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。
我癱坐在椅子上,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全身,但大腦卻異常清醒。
我知道,我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極其脆弱且短暫的機會。我必須立刻讓刀哥看到我不是在虛張聲勢。
否則,當他發現這只是我緩兵之計的時候,我的下場,會比單純得罪黑皮,悽慘百倍。
我顧不上臉頰的腫痛,重新將顫抖的手指放回鍵盤,點開了與“遠航”的對話方塊。
接下來,才是真正的、生死攸關的“表演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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