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地牢在兩米高的牆壁上,靠近角落的地方,有一處石磚的接縫似乎出了問題,比其他地方顯得潮溼,顏色深暗。
偶爾,會有極其微少的水滴從縫隙中緩緩滲出, 凝聚成一顆小水珠,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積蓄到足夠的重量,然後滴落下來。
這個位置,不高不低,剛好夠張晴雨踮起腳尖,勉強夠得到。
我們眼睜睜地看著她。
細微的水滴即將形成時,她會艱難地、一點點地挪動身體,面向牆壁,然後極力踮起腳,伸長脖子,像一隻絕望的蜥蜴,用舌頭去舔食那牆壁上微不足道的溼氣和水珠。
這點水,根本不夠什麼, 甚至連溼潤一下嘴唇都顯得奢侈。但是,總比沒有的好。
就是這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水分,成了她在這煉獄裡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,維持著她比我們稍微好那麼一絲絲的生理狀態。
而我和林曉,只能看著。
我們的位置,無論怎麼掙扎,都無法觸碰到那片潮溼的牆壁。我們的嘴已經開始嚴重發幹, 口腔裡黏連得如同塞滿了棉花。
整個人處於一種緩慢虛脫的狀態, 頭暈,耳鳴,視線偶爾會變得模糊。對水的渴望,已經超越了一切,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和屈辱。
這時候要是能喝一口水,簡直太幸福了。
我和林曉用怨毒的眼神,死死盯著張晴雨每一次舔舐牆壁的背影。
就是她!這個背叛者!如果不是她的告密,我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?
現在,她竟然還能獲得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水分,而我們卻只能在這裡活活被渴死、耗死!
“這下好了……”
林曉用盡力氣,從乾裂的喉嚨裡擠出幾個氣音,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嘲諷,“三個人……誰也不好過……你真……是活該……”
張晴雨聽到聲音,身體一僵,停止了動作,但沒有回頭。
“最起碼我能喝到水,呵,你們倆呢。”
她的狀態看起來確實比我們兩個要好很多,說話也更有力氣。
“放心吧,我一定比你們活的久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,地牢裡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水滴凝聚的緩慢過程,和我們三人如同風箱般沉重卻無力的呼吸聲。
而此時的張晴雨也不會想到這水的來歷,更不會知道她會為了這幾口水所付出的代價。
第四天。
意識已經模糊,在乾渴、疲憊和全身劇痛的交織折磨下,時間感徹底消失。
我們像三具被釘在牆上的活屍,只有胸腔微弱的起伏和偶爾因疼痛引發的無意識抽搐,證明我們還活著。
突然——
“哐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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