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晴雨被他的反應和話語刺得渾身發抖,眼淚瞬間湧了出來,她撲過去想抓住肥豬的胳膊哀求:“哥,你相信我,我就是上火……口腔潰瘍而已……”
“滾開!”肥豬像躲髒東西一樣甩開她,看著張晴雨那副涕淚交加、嘴裡還散發著異味的樣子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媽的,真會給老子找麻煩!趕緊給老子滾回你宿舍待著,別在這兒礙眼!”
他雖然沒明確說怎麼處置,但那滿臉的厭惡和“晦氣”的評價,無疑是將張晴雨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張晴雨和馬尾辮的女生吵架了也是白吵,並沒有給她換其他宿舍。
林曉在我旁邊,輕輕關上了門縫,隔絕了外面令人窒息的鬧劇。
她轉過身,背靠著冰冷的鐵門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,那是一種看到仇人遭了現世報,卻又覺得這報應還不夠解氣的複雜神情。
“口腔潰瘍?”她低聲嗤笑一下,眼神冰冷,“怕是沒那麼簡單。”
我心裡沉了沉。在這缺醫少藥、環境惡劣的地方,一點小病都可能要人命。
張晴雨嘴裡的情況,聽起來絕不只是普通潰瘍那麼簡單。
但,那又怎樣呢?
就像林曉說的,她活該。只是,看著一個人以這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、墜落。
張晴雨最終還是沒能換宿舍。
那天晚上,她那個宿舍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同住的人看她眼神里的嫌惡,幾乎凝成了實質。
沒人再跟她爭吵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冰冷、更折磨人的無視和暗地裡的磋磨。
第二天我們下工回來,經過她們宿舍門口時,門虛掩著,能看到裡面一片狼藉,準確地說,是張晴雨那個角落一片狼藉。
她的被子被胡亂扔在地上,上面沾滿了黑乎乎的、像是泥漿混合著某種油汙的髒東西,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枕頭更是悽慘,溼漉漉地癱在床板上,水跡蔓延開,浸溼了一大片床單,散發著一股髒兮兮的水腥氣。
她僅有的幾件洗漱用品,牙膏被擠得到處都是,牙刷頭甚至被掰彎了扔在牆角。
張晴雨就站在這一片狼藉中間,背對著門口,肩膀微微聳動,沒有哭聲傳來,但那種無聲的絕望,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頭壓抑。
同宿舍的那個馬尾女生和其他人,則坐在各自的床上,或整理東西,或低聲交談,完全當她不存在,彷彿那片狼藉是空氣自然形成的。
“活該。”
林曉在我耳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,拉著我快步走開,眼神里沒有絲毫同情,只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和一絲尚未完全宣洩的餘恨。
女生宿舍這邊烏煙瘴氣,男生宿舍那邊也不太平。壓抑的環境像一口高壓鍋,稍微有點火星子就能炸開。
一開始只是隱約聽說昨晚男生宿舍那邊有人打起來了,動靜不小,還驚動了看守。
具體是誰,為了什麼,我們都不清楚。
在這種地方,打架鬥毆不算新鮮事,多半是為了搶點微不足道的資源,或者積壓的怨氣終於找到了爆發點。
直到第二天上工,訊息才慢慢傳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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