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,那裡面不再是疲憊和麻木,而是赤裸裸的競爭和算計。
就連我身邊幾個原本有些怯懦的新人,此刻也握緊了拳頭,臉上湧起一種病態的激動。
誰不想住單間?誰不想吃好的?誰不渴望那三天的自由?
哪怕明知這可能是一個更大的陷阱,但那誘餌實在太香甜了。
“好了。”
蛇爺最後總結,聲音恢復平淡,卻更有力。
“規則已經告訴你們了。路,怎麼走,你們自己選。新園區給大家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機會和公平的環境。”
“是吃糠咽菜,還是美酒佳餚,是擠在臭氣熏天的多人間,還是享受私人空間,是永遠困在這圍牆裡,還是有機會走出去喘口氣……全都取決於你們自己。”
蛇爺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。
“散會。”
人群散開時,氣氛已經完全不同。竊竊私語聲充滿了興奮、焦慮和野心。
“聽見沒?單間!還有電腦!”
“媽的,拼了!這個月一定要進前十!”
“出去……能出去看看也好啊……”
“得想辦法搞點‘大客戶’……”
我默默跟著人流往外走,心裡卻一片冰涼。
蛇爺這一手,比刀哥的鞭子和強哥的棍棒高明太多了。
他不用強迫,只需要畫一張足夠誘人的大餅,就能讓我們這些囚徒自己內部捲起來,拼命地、主動地去榨乾螢幕那端的每一分錢,甚至不惜用上更卑劣的手段。
因為每個人都想往上爬,都想過得好一點,都渴望那一點點虛幻的自由。
舊園區用恐懼讓你不得不工作。
新園區用慾望讓你心甘情願地拼命工作。
這才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。
回到博彩組的操作間,我發現連坤哥對我們的態度都有了些微妙的變化。
他拍了拍一個“熟手”的肩膀,兩個人似乎認識,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:“阿杰,你小子這個月可得加把勁,蛇爺的獎勵可是實打實的。
別被新人比下去了。”
那個叫阿杰的“熟手”咧嘴一笑,眼裡閃著光:“坤哥放心,我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然後,他坐回電腦前,不再像之前那樣僅僅完成基礎任務,而是開始更主動、更富有侵略性地搜尋潛在“客戶”,話術也變得更加狡猾和步步緊逼。
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看著螢幕上那些閃爍的、代表著“潛在豬仔”的視窗,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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