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我們想的,是激怒別人,讓別人動手‘不小心’傷到她。
沒想到……這個小波,嘴臭,卻慫,只敢動口。
逼得她只好自己先動手了。
所以,推搡、扔化妝品、扇耳光、甚至最後撿起刀……那一連串激烈又危險的舉動,都是林曉在計劃受阻後,被逼出來的“加碼”。
她必須把衝突升級到足以驚動看守、並且讓自己“合理”受傷的程度。
每一步,都走在刀刃上。稍有不慎,可能就不是臉上這一刀,而是更嚴重的傷害,或者直接被當成尋釁滋事重罰。
我看著紗布邊緣露出的紅腫皮膚,想著她在那窄小如棺材的禁閉室裡站了整整一天一夜,心裡堵得難受,卻又升起一股強烈的、想要保護她的衝動。
“好好休息,”我替她掖了掖被角,“別的,交給我。”
臉傷了,就不能“直播”了。
“那接下來呢?他們讓你去哪?是不是……能調到我們組來了?”
我問道。
林曉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弧度,她點了點頭,儘管這個微小的動作似乎牽動了傷口,讓她微微蹙了下眉。
“嗯,坤哥說了,臉好之前,先到博彩組‘學習’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,但眼神卻亮了些許。
“等傷好了再看……。”
“太好了!太好了!”
巨大的喜悅和心酸一起衝上頭頂,我的眼淚再次決堤,但這次是滾燙的。
我緊緊抱住她,感覺到她也用力回抱了我,兩個人在狹窄的床鋪上相擁,像兩株在狂風暴雨中終於暫時依偎在一起的藤蔓。
我們兵行險著,用最慘烈的方式,在這架精密而冷酷的機器上,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隙。
我看著那塊染血的紗布,心裡清楚,下面會留下一道疤。
也許不深,但會永遠存在。
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,一道疤算什麼?毀容又算什麼?
總比被拖進那些房間,在鏡頭前被剝光尊嚴、碾碎靈魂要好上千百倍。在這裡,身體上的殘缺,有時反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鎧甲。
林曉把頭埋在我肩上,聲音悶悶的,帶著哽咽後的沙啞。
“程程,謝謝你……真的,謝謝你給我出這個主意。如果沒有你……我可能……可能已經……”
她沒說完,但我懂。
如果沒有那個孤注一擲的計劃,沒有我們互相打氣、共同謀劃的那個夜晚,此刻的她,或許已經身處那個五樓的“房間”,正在經歷我們都不敢細想的噩夢。
“別說這些,”我拍著她的背,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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