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計劃,聽起來熱血,細想之下卻漏洞百出,甚至有些……天真。秦鑫是被壓迫得太久,急於求成,還是……另有打算?
也有可能這個計劃對於他們男生而言成功的機率會更大,而我們這些女生會成為炮灰。
林曉的臉色同樣不好看。
她比我更早接觸阿雯,或許也想過這個問題。
她沉默了幾秒,用勺子慢慢攪動著餐盤裡已經冷掉的菜湯,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只剩唇語。
“阿雯,秦鑫……有沒有說過,拉下電閘之後,具體怎麼做?怎麼出去?對付看守?他……聯絡過其他人嗎?比如,男生宿舍那邊?或者其他組的人?”
阿雯茫然地搖了搖頭,眼神里透出一絲慌亂:“他……他沒細說。就說,機會難得,要團結,要敢拼,男生宿舍那邊,他說會想辦法。”
“想辦法?”
林曉的眉頭緊鎖,“這可不是‘想辦法’就能成的事。這是玩命,而且贏面太小。”
食堂裡有人開始陸續離開,門口的看守也換了個姿勢。我們不敢再多談。
“這事……得再想想,問清楚。”我最後低聲總結,語氣沉重。
“不能只聽個開頭就往前衝。秦鑫如果真想幹,就得拿出更周全的計劃,尤其是怎麼對付看守,怎麼打開出路。不然……”
我沒說完,但意思很明確,不然,這就是拉著所有人一起往火坑裡跳。
阿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眼神里的那點激動光彩黯淡了下去,重新被恐懼和不確定佔據。
我們沉默地吃完最後幾口飯,起身離開。
陽光透過食堂高高的窗戶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,卻照不進我們心底的陰霾。
秦鑫的計劃,像一株生長在懸崖邊的毒草,散發著誘人卻致命的氣息。
而首先要搞清楚的,就是秦鑫這個人,和他的真實意圖,究竟靠不靠得住。
在這一點上,經歷過張晴雨背叛的我們,不得不抱有最深的警惕。
接下來的兩天,時間在一種詭異的張力中緩慢爬行。坤哥依舊沒有後續指令,那“接待”任務彷彿成了一個懸而未決的夢魘,沉甸甸地壓著,卻不知何時落下。安雪兒依舊不見蹤影,連同倫納德一起,像被那棟小樓徹底吞沒。
但暗地裡的暗流,卻湧動得更加急促。
林曉和阿雯的接觸不得不更加隱蔽。秦鑫似乎也察覺到了我們的疑慮,透過阿雯傳遞過來的資訊開始變得零碎且謹慎,不再提“大規模造反”這類空洞的口號,而是開始強調“機會”、“混亂中的個人選擇”和“電閘能創造的幾分鐘視窗”。
這反而讓我們更不安。秦鑫顯然不是毫無頭腦的莽夫,他察覺到了我們的退縮,在調整策略,試圖用更務實的說辭來維繫這個脆弱的同盟。
但核心問題依然無解:即便有幾分鐘的黑暗和混亂,我們這些手無寸鐵、體力不濟、且以女性為主的群體,如何突破看守的封鎖線,又如何跨越那一道道物理上的天塹?
這天晚上,宿舍熄燈後許久,那個拼命三郎室友已經睡熟。
我和林曉睡不著,我們再次蒙在被子裡交談,聲音壓得幾乎只剩下氣流。
“阿雯今天悄悄跟我說,”林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困惑,“秦鑫問她,我們這邊……有沒有人,可能接觸到‘上面’的人,或者……知道一些‘外面’的路子。”
我心裡一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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