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來得“正好”,這個時間點,食堂人不多不少,既不會太引人注目,說話壓低聲音也能勉強聽清。
他拿起筷子,沒看我們,像是隨口一問:“上午,阿華單獨叫你們出去?幹什麼?”
來了。果然盯上了。
我和林曉的筷子同時頓了一下。
阿華早上的警告言猶在耳,安雪兒和客戶的事是絕對不能說的禁區。
但秦鑫顯然起了疑心,被阿華單獨叫出去確實有些奇怪,再加上我們倆昨天都沒來。
怎麼辦,敷衍,撒謊必須極其小心。
林曉先反應過來,她嚥下嘴裡的飯,聲音不高,語氣盡量平淡。
“沒什麼,就是去五樓幫忙了。讓我過去給安雪兒化妝。”
她把話題引到了自己擅長的、且相對“安全”的領域。
“化妝?”
秦鑫抬起頭,目光銳利地掃過林曉的臉,又瞥了我一眼。
“就化妝?這麼簡單?還需要單獨把你們兩個叫出去說?” 他的質疑毫不掩飾。
林曉攤了攤手,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“你懂得”的表情。
“對啊,不然呢?我之前就是幹這個的。程程過去給我打打下手,遞個東西。阿華就是交代一下,以後可能還有類似安排,讓我們心裡有數。”
秦鑫盯著林曉,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偽。
幾秒後,他繼續追問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緊迫感:“給她化妝?幹什麼?”
這個問題更危險,直接指向了核心。
林曉皺起眉,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點真實的煩躁和茫然。
“這我們哪知道?也不敢問啊。上面讓化就化,讓怎麼化就怎麼化,多問一句都可能捱罵。我們就是最底層幹活的,那些大人物的事兒,輪不到我們知道。”
她的話半真半假,姿態放得很低,將我們塑造成完全被動、毫不知情的工具角色。
秦鑫沒立刻說話,他慢慢嚼著嘴裡的食物,目光在我們兩人臉上來回掃視,那種審視的意味更濃了。
食堂裡嘈雜的背景音此刻顯得格外吵鬧,卻襯得我們這張小桌子周圍的氣氛更加凝滯。
我和林曉都低著頭,小口吃著飯,不敢與他對視太久,生怕眼神洩露了內心的緊張和隱瞞。
過了好一會兒,秦鑫才似乎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,或者,他意識到再追問下去也不會得到更多。
但他最後那句話,卻像一塊冰扔進了我們懷裡:
“最好是這樣。”
他聲音很輕,幾乎淹沒在周圍的嘈雜裡,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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