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鑫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我們,又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。他似乎在權衡,嘴角向下撇了撇,顯出幾分不耐,但最終還是開口,聲音又快又低,像是不情願地吐露:
“具體日子還沒定,得看機會。總之,會找一天晚上,看守換班或者人少的時候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,“我會帶人去拉電閘,到時候一片黑。有車,有人會開車。”
車?我和林曉都是一愣。
在這圍牆之內,哪來的車?
“哪來的車?”
我忍不住追問,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。
秦鑫立刻瞪了我一眼,眼神里警告意味十足。
“這你們就別管了。總之,電閘一拉,車就會到側門附近。到時候,所有人,一股腦往外衝就行!拼的就是一個人多,趁黑、趁亂,看守顧不過來!”
他的描述極其簡單,甚至可以說是粗暴——停電,衝,上車。
至於電閘具體在哪、怎麼拉、看守如何應對、大門怎麼開啟、車從哪來、那麼多人都能跑出去麼、衝出去後去哪裡……
所有關鍵細節,他一概模糊帶過,或者說,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們。
這與其說是個“計劃”,不如說是一場賭上所有人性命的豪賭。
秦鑫看著我們臉上掩飾不住的驚疑和蒼白,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說辭太過簡陋,又勉強補充了一句,語氣卻更加不耐。
“具體的,行動前夜自然會告訴該知道的人。現在知道太多,對你們沒好處,走漏了風聲,大家都得死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是保護,實則更像是一種控制和不信任。
他將我們置於被動等待的境地,完全掌控著資訊的釋放權。
“行了,到時候會讓阿雯通知你們。”
秦鑫似乎不想再多說,迅速扒完最後幾口,端起餐盤站起身。
“記住,管好自己的嘴,等著。別自作聰明。”
他扔下這句話,轉身離開,背影很快消失在食堂嘈雜的人群中。
我和林曉坐在原地,良久沒有動彈。餐盤裡的飯菜早已冷透,凝結著一層令人不適的油光。
“他根本沒打算告訴我們實話。”
林曉的聲音很輕,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後怕,“他說的什麼車,可能都是假的。
哪來的車,園區裡只有兩臺車!一輛車是眼鏡蛇的,另一輛似乎是坤哥的。
這幫打手出去辦事都是開坤哥的車,眼鏡蛇的車只有他自己開,那鑰匙怎麼可能隨意讓人拿到。
我點點頭,秦鑫那粗糙到近乎兒戲的“計劃”,和最後那句警告,都指向這個殘酷的可能。
他需要人手,需要混亂,但未必願意,或者未必有能力,帶所有人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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