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剛逃離火海的人群,像受驚的羊群,被迅速圍攏、壓制。
我們也被推搡著,和另外十幾個人一起,被趕到了宿舍樓前的操場上。
空蕩蕩的水泥地,毫無遮擋,幾盞高杆燈將慘白的光冷冷地打下來,照著一張張驚魂未定、沾滿黑灰的臉。
我們蹲在人群邊緣,林曉的手在微微發抖,不知是冷還是後怕。
我悄悄環視四周:至少六個打手呈半圓形圍著我們,眼神警惕而不善。
遠處,宿舍樓的那扇窗戶依然噴吐著火光和濃煙,映紅了半邊天,嘈雜的人聲和救火的聲音不斷傳來。
但我們,已經被困在了這片冰冷空地上。
夜風颳過空曠的操場,捲來陣陣刺鼻的焦煙味。
身後宿舍樓的火焰正越燒越旺,橘紅色的光不斷跳躍,將我們前方地面上的影子拉長、扭曲、晃動。
剛從工作樓下班、三三兩兩走在路上的人群,此刻都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他們停在離我們幾十米外的地方,朝著火光沖天的宿舍樓張望,臉上映著跳動的光影,表情混雜著驚愕、茫然和一絲麻木的看熱鬧。
指指點點的議論聲低低地飄過來:
“怎麼燒起來的?”
“是一樓那邊,我剛出來就看見爆炸了,玻璃全碎了……”
“怎麼回事啊?”
“不知道……她們都跑出來了,剛好像看到有人被抬出來?”
此時火勢已經完全失控。
最初只是從雜物間門洞噴湧,現在,靠近走廊的幾間一樓房間的窗戶玻璃,在高溫和最初的爆炸衝擊下早已粉碎,黑黢黢的視窗像張開的怪嘴,裡面正吐出熊熊火舌。
火苗貪婪地舔舐著外牆,順著一些電線、管道和牆縫,正頑強地向二樓攀爬。
二樓幾扇窗戶後也開始透出不祥的紅光,濃煙從視窗滾滾而出。
看守我們的三個打手明顯有些慌亂,不停地扭頭看向起火的樓房,又緊張地掃視著我們這群蹲在地上的人。
其中一個年輕的,額頭上全是汗,泛著火光,握著電棍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。
另一個年長些的,嘴裡罵罵咧咧,似乎在抱怨怎麼還沒人來支援,或者是在咒罵這場意外。
他們的注意力被身後那場災難分走了一大半,這讓我們獲得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觀察空隙。
“媽的!滅火器!去找滅火器啊!”
有打手在宿舍樓門口附近聲嘶力竭地喊著。
很快,有人從別處拎來了兩個紅色的小型滅火器,對著火焰根部猛噴。
乾粉在火光中形成一片白霧,但對上已經蔓延開的火焰,這點滅火劑簡直杯水車薪,火勢只是稍微一滯,隨即以更猛的姿態反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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