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”一聲,200積分沒了。
就這三個菜,擺在油膩的小桌上,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雞蛋餅金黃,邊緣有點焦脆;胡蘿蔔絲和雞蛋炒得油亮;青椒肉絲雖然肉不多,但醬色濃郁。
還在視窗領了一碗免費的海帶湯。
我倆吃的狼吞虎嚥,頭都不抬。
多久沒吃過這麼有油水、這麼熱乎的飯菜了?胃裡暖烘烘的,連帶著渾渾噩噩的腦袋都好像清醒了一點。
“就得吃點好的。”
林曉小聲說,把最後一點免費菜湯倒進碗裡。
“不然真熬不住了。腦子都轉不動。”
白天像行屍走肉,晚上躺水泥地像挺屍。
輪軸轉這幾天,好幾個組的流水都在漲。
這事兒連坤哥都注意到了。
有天晚上他來巡場,看著滿屋子噼裡啪啦敲鍵盤的人,臉上難得沒那麼陰沉,甚至還扯了扯嘴角,跟旁邊跟著的阿華說:
“看見沒?人他媽就是賤骨頭!以前給他們點自由,一個個偷奸耍滑,到點就溜。現在老實了吧?業績這不就上來了?”
阿華跟著附和:“可不是麼!就得像老園區那邊,把弦給他們繃緊點,往死裡用!一清閒了,這幫雜碎就該琢磨歪門邪道,不好好幹活了。”
坤哥哼了一聲,眼神掃過一張張疲憊麻木的臉。
“就這麼幹!以後都他媽給我按這個標準來!誰再敢磨洋工,腿給他打斷!省得他們有閒心思想東想西!”
他們的對話沒刻意壓低,附近工位的人都聽得見。
沒人敢抬頭,敲鍵盤的聲音似乎更密集、更急促了些,像是在用行動證明自己的“老實”和“有用”。
我和林曉埋頭吃著我們“奢侈”來的飯菜,聽著不遠處坤哥的話,嘴裡嚼著青椒,卻品不出太多滋味。
業績提升,對坤哥他們來說是好事,對我們而言,不過是壓榨效率的提高。
之後的幾天更嚴格了。
夜裡加班的時間似乎又悄悄延長了,不放過任何一點走神或懈怠。
中間休息的幾分鐘,我聽到隔壁組兩個人在廁所隔間外邊抽菸邊低聲抱怨:
“……這他媽幹到幾點是個頭?昨天我回去躺下,天都快亮了。”
“忍忍吧,沒看坤哥那架勢?現在誰敢觸黴頭?沒看前幾天的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,大概是想起了操場上那道血痕和牆角那個不知死活的人。
是的,沒人敢觸黴頭。
暴動的失敗,逃跑者的慘狀,還有背上不知何時能還清的“貸款”,像三重枷鎖,把所有人都牢牢釘在了工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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