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道里瀰漫著建築材料的刺鼻氣味。
也不知道用了些什麼垃圾材料,根本就不在乎我們的死活。
宿舍分配被徹底打亂,顯然是刻意為之。
我們五個之前一起經歷了紅姐“安排”的女孩,被分到了同一間屋子。
而林曉,則被分到了隔壁,和另外幾個不太熟的女工一起。
我們想悄悄換一下,哪怕只是捱得近點,但立刻被看守嚴厲制止。
“都他媽老實點!分到哪就是哪!再敢嘀嘀咕咕串房間,腿打斷!”
打手的呵斥毫不留情。
我們只能作罷。
在狹窄的走廊裡,我和林曉飛快地對視一眼,用眼神傳遞著擔憂。
最後,我們只能趁著看守不注意的瞬間,用氣音極其快速地約定:“有事……一定想辦法告訴對方。”
搬進“新”宿舍,看著同樣簡陋但至少有了床和相對完整窗戶的房間,我們心裡卻沒有任何輕鬆的感覺。
這統一的重新分配,隔絕了我們原本脆弱的社會聯絡,更像是一種進一步的控制和分化。
然而,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,甚至感到驚駭的一幕,發生在當天晚上。
一批新的“豬仔”被運送進了園區。
這是常有事,像補充消耗品的流水線。
亂糟糟剛安頓下,走廊裡就傳來不尋常的動靜,嗚咽、拖沓的腳步聲,還有看守不耐煩的呵斥。
“看什麼看!滾回去!”
打手的罵聲在走廊裡迴盪。
門還沒到晚上落鎖的時間,有好奇的偷偷扒著門縫往外瞧。
我剛從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回來,手裡還溼漉漉的,正低頭想著心事往回走。
剛拐過樓梯口,就看見兩個看守正半推半搡地帶著兩個新來的女人上樓。
打頭的是個年輕女孩,頭髮亂糟糟地遮著臉,身體抖得厲害。
跟在她後面的,是個中年女人,穿著件不合時宜的厚外套,背佝僂著,腳步虛浮,臉上除了長途跋涉的憔悴,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茫然。
她一邊被推著走,一邊還在徒勞地、極小幅度地扭頭,似乎想在這陌生而壓抑的環境裡辨認什麼。
害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,我快步往宿舍裡走。
就在這時,我身後斜對面一間宿舍裡,一個人影猛地衝了出來。
她腳步有些虛浮,還撞到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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