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手立刻上前,將幾乎癱軟的張秀蘭拖了出去。
蛇爺的目光這才轉向一直垂手侍立在一旁、表情恭謹卻肌肉緊繃的阿華。
他沒有立刻談坤哥的事,反而像是隨口提起:“阿華,你跟了我有八年了吧?”
阿華心中猛地一跳,臉上迅速堆起恰到好處的感慨和忠誠:“是,蛇爺,整整八年了。多虧您提拔。”
蛇爺點了點頭,手指捻動珠串的動作停了一瞬,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,看向阿華,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精心維持的平靜表面。
“八年……時間不短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忽然轉冷,每個字都清晰無比:“就因為你跟了我八年,而阿坤……只跟了三年。”
這話像一顆冰彈,猝不及防地砸在阿華心上。
他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,瞳孔瞬間收縮,但很快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,只是那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和勉強。
他迎上蛇爺的目光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點被誤解的委屈:“蛇爺,您……您這話,是對我的信任……未免太少了點。坤哥的事,我也很難過,查到的就是這些……”
蛇爺抬手,打斷了他。
他不再看阿華,目光投向窗外依舊陰沉的天空,聲音裡聽不出喜怒,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:
“所以說,這件事,就這樣吧。”
他轉回頭,重新看向阿華,那目光已經恢復了深不見底的平靜,彷彿剛才那瞬間的銳利從未存在過。
“以後,”
他緩緩說道,每個字都像是一種警告,又像是一種新的授權。
“我不希望再出現這種事。”
“園區,我很少來。”
他最後說道,語氣平淡,卻重若千鈞,“你,管好這邊吧。”
說完,他站起身,不再看阿華驟然變幻的臉色,那裡面混雜著如釋重負、心有餘悸,以及一絲驟然膨脹的野心。
蛇爺帶著保鏢,離開了這個還瀰漫著血腥和陰謀氣息的房間。
阿華站在原地,久久未動。
直到蛇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口,他才緩緩地、極其輕微地,籲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。
然後,他抬起手,抹了一把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細密汗珠。
他臉上一個複雜難言的表情——有驚險過關的後怕,有除掉對手的鬆快,更有一種在鋼絲上走了一遭、終於拿到更重籌碼的、冰冷的興奮。
坤哥的死,秦鑫的“自殺”,張秀蘭的“無辜”,就在蛇爺這看似輕描淡寫、實則意味深長的幾句話中,被蓋棺定論,塵埃落定。
至少,表面上是如此。
這句話很明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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